“我家大人目前下落不明,無法立刻給您回複。”

寧海拿著信封,臉色凝重。

“怎麽會這樣?”

信使眉頭緊皺,想到昏迷不醒的裴玉茹,猶豫地問道:“那宋墨,宋大夫在嗎?”

“不湊巧,宋大夫與我家大人一同走散的。”

“這可如何是好!裴小姐那邊可等不了了!”

聽到裴玉茹的名字,寧海瞬間提起十二分精神,拽住信使的衣袖,沉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信使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說道:“裴小姐身受重傷,昏迷不醒,京中大夫沒有人能醫治。”

“你說什麽!好端端的,人怎麽會受傷呢?你們不是答應過我家大人,會保護裴小姐嗎?”

“事出突然,我們也不想這樣的。”

固倫公主發狂時,信使也在其中。

他很清楚犯病後的公主,刀槍不入,沒有人能製止。若不是有千年玄鐵鏈,恐怕他們所有人都活不了。

偏偏這種恐怖的畫麵,隻有他們這些近身侍衛知道,旁人根本無法體會。

其實他們私底下都覺得裴玉茹受那麽重的傷,還能活著,實在是個奇跡。

要知道,他們這些自由習武的男人,也受不住公主發狂時的兩掌。

“你說話!裴小姐為什麽會受傷,你們到底是如何照顧她的?”

寧海怒不可及,揪著信使的衣領用力搖動。

他與裴玉茹相處的那段時間,如普通人家的三兄妹一般簡單質樸,讓他有時候會忘記現實,以為自己就是她們的兄長,不由自主想要保護。

再者,他是寧覦的貼身侍衛,跟隨多年,沒有人比他還清楚自家主子對裴玉茹的癡情。

若是裴玉茹有個三長兩短,他不敢想象自家主子會成什麽樣子。

“你先不要激動,公主用固元丹先穩住了裴小姐的命脈,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信使被勒得快要斷氣,隻能先安撫寧海的情緒。

“你確定?”

“兄弟,我沒有必要騙你。裴小姐受傷,也是意料之外,我家公主已經將京中名醫帶去給她診治,就連宋院首也親自過去查看。隻是他們醫術不精,都無法給出有效的治療方法,這才不得以來找宋大夫。”

寧海猶豫地仔細打量信使,確定他沒有在說謊後,才將手鬆開。

他肅穆地轉身望向定山峰,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些什麽。

良久,他對手下招手,將信使交由他們看管,獨自與這裏官職最高的人商量營救計劃。

穿過重重士兵看守,寧海徑直來到中央的營帳前。

“我來找林副將有要事相商。”

守門的士兵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進去通報。

片刻後,營帳內走出幾個生麵孔,與寧海對視一眼,便匆匆離開。

“讓寧侍衛進來吧。”

裏麵傳出渾厚低沉的聲音,守門士兵向兩邊退開,給寧海放行。

走進營帳內,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酒香,矮桌上還有用油紙抱著的燒雞燒鴨醬牛肉。

隻一眼,寧海心中便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家主子和十四皇子還在山上被山匪圍困,這林副將不但沒有營救計劃,反而還與人在營帳內喝酒吃肉,這擺明就是不想救人啊!

砰!

他所有的好脾氣都給了寧覦,麵對旁人,無須收斂,直接一腳將矮桌踹翻。

“你這是做什麽?想在老子麵前耍威風?簡直找死!”

林副將好歹也是上陣殺過敵的猛將,如何受得了被人當麵踹翻桌子,當即勃然大怒,抽出長刀就向寧海砍去。

區區一個侍衛,能奈他何?

林副將眼底閃過一抹殺氣,出手狠辣,直接向寧海的心口劈去。

“嗬嗬,想殺我?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身為地煞天字一號的高手,被莽夫傷到,若是傳出去,他豈不是要被兄弟們笑話?

隻見寧海足尖一點,身體輕盈如羽,飛身跳到林副將身後,對著後腰就是一腳。

咚!

刀尖沒有如預想中那樣刺穿寧海的心窩,反而是林副將一頭栽進烤雞燒鴨裏,蹭了一頭油。

他咬牙切齒地起身,雙目眥裂,怒吼一聲:“老子要將你抽筋剝皮了!”

外麵聽到動靜的侍衛立馬衝進營帳,可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麽,便被迎麵飛出的酒壇打了出去。

“滾!沒有老子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林副將氣得胸口起伏,怒火翻湧,隻覺丟了顏麵,恨不得立刻就將寧海碎屍萬段。

“林副將,你是不是沒有想過要上山去營救我家主子和十四皇子。”

與他相反,寧海平靜如水。

許是常年跟在寧覦身邊,他身上也沾染一些上位者氣息,和林副將的癲狂發瘋對比,他好像才是這裏的最高官員。

“你在放什麽屁!十四皇子是我們的將軍,我等自然要竭盡所能發去營救!”

林副將大吼一聲,氣勢明顯弱了一些,眼神有片刻的閃爍,不敢與之對視。

如此拙劣的演技,如何能騙過寧海。

他常年審訊犯人,隻一個眼神,就能看出對方是否在說謊。

很明顯,林副將說謊了。

他就是不想上山營救!

寧海臉色驟沉,攝人的煞氣從身上散發出來,與那種在戰場上的刀劍比劃不同。

他這種從屍山血海中走過的煞氣,更為駭人,就像是地獄中的勾魂使者,所有見過的人,都將當場殞命。

“嗬嗬,很好,看來林副將這條命可以不用留著了。”

陰冷的聲音在營帳內響起,林副將心下顫抖,身體不由戰栗起來。

“你想要做什麽?別忘了,我是這裏的副將,有官職在身,你敢傷我一根汗毛,我讓你全家滅門!”

“嗬嗬,我沒有父母親人,想誅九族,隨便你。”

寧海露出嗜血微笑,從腰間抽出軟劍,輕飄飄道:“不過在那之前,你先為自己考慮吧。”

嗖!

一聲劍鳴,林副將喉嚨處出現一道刺目的紅色線條。

過了片刻,紅線內滲出點點猩紅,接著就像是決堤的河水,血液噴湧而出。

“你!”

林副將驚恐的捂住喉嚨,嘶啞地發出一個音後,身體便重重的向後栽去,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