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麵容冰冷地走到林副將身前,居高臨下看著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厭惡的嗤笑道:“區區一個副將,也敢害我家主子,讓你這麽死,實在是太簡單了。”

這些日子,他早已受夠這裏憋屈的氣氛,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山剿匪救人。

若非林副將以官職壓製,他早就揭竿而起了。

不過有一點,讓他實在是想不通。

林副將是十四皇子身邊最得力的幹將,為何要這樣做呢?

寧海蹙眉,蹲下身在已經涼透的屍體上摸索,尋找有用的線索。

當他手指在碰到胸口的護甲時,明顯厚重的觸感,讓他瞬間警覺,用小刀將皮革割開,露出裏麵的信件。

“表哥安好?”

“表哥親啟。”

“表妹林蓉書。”

看著信封上的字,寧海眼底盡是一片寒光。

“嗬嗬,原來如此!”

將信件收起,他大步走出營帳,仰頭吹響竹哨。

四周的士兵一頭霧水,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麽,凶神惡煞地向前一步,問道:“你將林副將怎麽了?若是林副將……唔!”

士兵還沒有說完,便驚恐的捂住脖子,口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接著便應聲倒下。

寧海拿著軟劍,神色肅穆的大步向前,凡是阻攔者,皆是一劍封喉,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地煞的天字高手,常人根本連身體都無法靠近。

沙沙沙。

四周樹葉抖動,陣陣勁風卷起,明明是豔陽高照,四周卻透著滲人寒氣,猶如墜入深淵。

“暗部聽令,凡是反抗不從者,殺無赦!”

寧海一邊冷聲命令,一邊向衝過來的士兵揮去軟劍。

“啊,不。不要殺我!”

“救命!”

營地內,到處都是哀嚎聲與血腥味,仿若人間烈獄,猩紅一片。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營帳前便堆滿屍體,鮮血如河流一般在泥地上蜿蜒流淌。

“所有人都已經肅清,林衝軍的部下一共一百一二人,無一生還!”

一名暗衛向寧海匯報,蹲在四周的生還者,無一不是戰戰兢兢,嚇得連大氣不敢出一聲。

“你們無須害怕,林副將與山匪串通一氣,泄露十四皇子位置,導致此次剿匪失敗,證據確鑿,我等代宰執大人將其就地伏法!”

寧海擲地有聲地宣布,安撫剩下的士兵。

可他們造成的血腥畫麵,實在是太過震撼,並沒有起到一點安撫作用,反而讓人更加確定他們這是兵變,害怕的瑟瑟發抖。

“寧侍衛,我看他們嚇得不輕,估計就算是上山營救,也隻能拖後腿。要不然就由我們暗部上山吧。”

暗衛掃過角落中的士兵,無奈搖頭。

看他們膝蓋打軟的模樣,別說是與山匪廝殺,就是站起來都費勁。

寧海也是頗為無語,誰能想到這些上過戰場的將士,竟然會被他們殺人的手段嚇到。

看來殺手和士兵之間,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也好,不過你們要速度快一些,不可耽誤時間,務必在明天天亮前,肅清所有障礙。”

“是。”

思索片刻,寧海將軟劍收起,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把趁手的長刀,沉聲道:“你和公主的信使留下來看守,我和他們上山!”

“是!”

被點到名的暗衛頷首,站在原地,目送寧海獨自向樹林深處走去。

隨著四周樹葉抖動,寒風四起,之前還熱鬧擁擠的營地,此刻隻剩下滿地猩紅,和一群嚇破了膽的士兵。

……

此時,樹林深處,十四皇子從洞口處艱難爬出,身上被堅硬的岩石劃出細碎小口。

宋墨見到他出來,慌忙激動上前,小聲詢問道:“寧覦呢?”

“在下麵。”

“怎麽回事?”

“先給本皇子喝口水,就算是審訊犯人,也要給人喘口氣的機會啊。”

十四皇子嫌棄的翻了一個白眼,在幾人合力的幫助下,才終於從洞口裏鑽出來。

他喘著粗氣,疲憊地躺在地上休息。

隻是宋墨的眼神太過炙熱,讓他無法忽視,渾身不自在地起身,無奈道:“放心,寧覦沒事,他帶著那人在下麵尋找出口。”

“呼,沒事就好。”

“你們也別閑著,趕緊收拾東西,準備突圍。”

十四皇子眼神肅穆,仰頭看了一眼星空,大致推斷出現在的時辰。

他深吸一口氣,故作打趣道:“我們不能總讓寧覦打頭陣,好歹本皇子是百姓親封的戰神,怎能被他一個文官搶了風頭。將士們聽令!”

“在!”

一瞬間,所有士兵統統起立,身板筆直地站直身體,等待十四皇子下達命令。

“半柱香後,突圍!”

“遵命!”

雖然隻有二十一名士兵,但他們卻喊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讓人心潮澎湃。

“你們兩個,留在這裏保護宋大夫,若他有任何閃失,提頭來見!”

“是!”

宋墨不樂意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去什麽?我們是去突圍,你去就是送死!好好在這裏,要是你有事了,我可沒法和我大姐交代。”

十四皇子一邊穿鎧甲,一邊笑著回應。

可這話說出口後,他又頓覺懊悔,抱歉地將手放在宋墨肩頭,用力拍了拍。

“這麽久了,我大姐都已經放下,你也該放下了,別為難自己,你以後還有大好的未來呢。”

“我還有未來嗎?”

宋墨扯出一抹苦笑,眼底盡是哀愁,落寞的將頭垂下。

十四皇子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搖頭歎息,轉身帶著士兵,安靜地離開。

他隻知道舞刀弄槍,行軍打仗,對感情的事一竅不通,還是少說少錯吧。

幾乎是同時,在十四皇子踏出那片濃霧時,寧覦帶著小個子,終於走出錯綜複雜的墓道。

“宰執大人,不能再走了,外麵肯定有山匪守著!”

眼看就能呼吸到新鮮空氣,小個子卻突然奮力反抗,用力向來時的路縮去。

“走不走,不是你能做主的。”

寧覦眼底閃過一片寒光,在小個子從背後抽出短劍的瞬間,便抬腳踢到他的手腕。

短劍砸到石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引起外麵山匪的注意。

“什麽人!”

咯吱。

隨著墓門被打開,一道火光照到寧覦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