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銀子,我不能拿。顧公子,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怎能再拿你的銀子?”

屋內麵容俊俏,水眸流轉的女人將錢袋放回到桌麵,語氣堅定。

顧辭眉頭緊皺,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沉聲道:“不想拿就不拿了,別讓其他人看到你在我這裏,趕緊走吧。”

“顧公子真是好殘忍,枉我對你一見傾心,在這裏精心照顧你這麽多天。”

女人眼中泛淚,一副受到打擊,搖搖欲墜的模樣,讓人我見猶憐。

一瞬的沉默,顧辭眼底盡是掙紮之色,似乎身體裏有兩股力量在做鬥爭。

“顧公子,清兒與你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恐怕早已沒了名聲,以後肯定沒法繼續在這裏生活。不如你就讓清兒完成最後的願望,再照顧你幾天,好嗎?”

哀怨委屈,又夾雜著濃鬱愛意,讓人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顧辭雖往日給人一種成熟穩重,生人勿進的冷漠感,可實際上他和顧天逸一樣,是個容易心軟的男人。

隻見他眼底有過片刻鬆動,打開房門的手輕輕垂下,在聽到走廊上有腳步聲時,下意識快速將門關上。

屋內一片寂靜,顧辭欲言又止地看著女人,良久後,無奈地輕歎一聲。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你也不能一直跟著我,還是盡快想要去處後,趕緊離開吧。”

“顧公子,清兒沒有奢望能一直留在你身邊,隻是上次匆匆一別後,便心中再也無法忘記你。如今還能再次相遇,所以才生了貪念,想要留下來照顧你。”

女人聲音溫柔似水,如一雙小手在心間輕輕拂過,讓人不由心軟。

她扯出一抹苦澀笑容,將頭垂下,弱弱道:“可清兒也知道,顧公子家世顯赫,不是清兒這種鄉野村婦能攀上的高枝。所以隻求能夠留在你身邊照顧,哪怕幾天也好。”

顧辭有過片刻心動,但麵上依舊冰冷無情,嚴肅道:“我與你沒有任何可能,最多兩天,你就必須離開這裏。”

“清兒明白,絕對不會叨擾顧公子的生活。”

“嗯。”

顧辭輕嗯一聲,動作別扭的向裏屋走去。

女人露出溫婉笑容,自然地收拾床榻,將軟墊放在上麵,扶著他趴在上麵。

這動作實在是有些羞恥,讓顧辭臉頰不由泛紅,沉聲道:“你去外麵吧,不要發出任何響聲,如果有人敲門,你就到屏風後麵躲起來。”

“好。”

女人動作輕柔地給他蓋上被子,弱不禁風地走出裏屋,轉眼便長舒一口氣,換上如釋重負的表情,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若是裴玉茹看到她,必然會一眼認出,她就是當初在城外,顧澄帶去的那位劉小姐。

雖然當時劉清兒用麵紗遮臉,但她那雙帶有故事的墨眸,卻讓人過目難忘。

畢竟除了像裴玉茹這樣活了兩世的人,恐怕再難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能有這種飽經滄桑的憂鬱感了。

隻是她忽然出現,還非要留下來親自照顧一麵之緣的男人,實在不得不讓人深思。

顧辭不是傻子,又怎麽會全聽全信,尤其是劉清兒說的話,隻要稍作推敲,就會潰不成軍。

他趴在**,眼底閃動晦暗之色,知道這個女人接近自己,一定是另有所圖,可又無法狠下心來,將她趕出去。

沉思良久,他頭痛的輕歎一聲。

這時,顧辭的腦海中不由閃過一個畫麵,是這兩日他因傷口感染,夜晚高燒不下時,劉清兒守在床邊為他替換冰毛巾,動作輕柔的給他上藥。

不管這個女人是什麽心思,起碼這兩日,她是真心實意地照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算了,將人留在身邊,多加留意一些兒,也好過將危險留在未知處,讓他提心吊膽。

......

翌日午時,裴玉茹再次敲響顧辭的房門。

“二表哥,我是玉茹,你好些兒了嗎?”

聽到她的聲音,屋內正在喂藥的劉清兒頓時一愣,不敢發出聲音,隻瞪著一雙水眸看向顧辭。

“你去屏風後躲著。”

顧辭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著,目光掃向屏風,有覺不妥。

他這個表妹可是聰明得很,萬一看穿,就不好辦了。

見劉清兒起身,他下意識拉住那雙柔弱無骨的小手,低聲道:“你去衣櫃裏躲著,不可發出任何響動。”

“嗯。”

劉清兒乖巧點頭,小心翼翼地鑽進衣櫃,沒有發生一絲聲音。

見她躲好,顧辭這才艱難地下床,忍著傷口撕裂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去開門。

“玉茹,你與小叔碰麵了?”

他一如往常,露出溫柔寵溺的笑容。

“我們昨日傍晚就到了,隻是我來敲門,你可能已經睡下,所以沒有聽到。”

“哦,是嗎?這幾日睡得沉,沒有注意到。”

裴玉茹走進客房,眼神不著痕跡地掃過屋內每一個地方。

那個女人是離開了,還是躲起來了呢?

她麵上依舊平靜如常,見顧辭走到艱難,連忙伸手攙扶。愧疚道:“二表哥,我都聽說了,這次是玉茹不對,沒有說清楚就離開,讓你受了無妄之災。”

“無礙,這也怪我脾氣太衝,若是不與那刁婦爭一時的口舌之快,也不至於挨板子。”

顧辭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如今回想起他在公堂上與一婦人鬥嘴,隻覺後悔又可笑。

“二表哥,玉茹會些醫術,讓我給你把下脈吧。”

“好。”

在京城義診時,裴玉茹都是遮麵示人,名字也是隨便編造出來的,所以至今除了寧覦他們這些知根知底的人,外界並不知道裴玉茹會醫術。

就算聽她這樣說,在顧辭看來,大致也僅是多看了一些醫書,隻知皮毛,並不精通。

可當聽到裴玉茹隻是將手放在脈搏上,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說出他身上的陳年舊傷,他頓時麵露驚色。

“玉茹,沒想到你還是個女神醫啊!”

“表哥過獎了。”

裴玉茹莞爾一笑,繼續號脈,麵色微沉道:“表哥,你是不是每到夜間,經常會後背疼痛,午後也會時常體溫升高?”

“對!我確實有這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