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寧觀鬆來到顧府,不等他走上台階,眼尖的護院就立刻認出他來。

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抄起棍棒,一字站開,擋在門前。

“顧家不歡迎你,請寧公子速速離開。”

顧澄和顧辭早早就下過令,寧觀鬆與野狗不得入內,再加上他做的那些事,早就已經人盡皆知,下人們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管他是誰,照打不誤!

“給你三個數,立刻離開這裏,否則別管我們不客氣!”

咚!

護院將手中木棒用力砸到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個個麵容凶狠,身材魁梧,大有一種會下死手的感覺。

若寧觀鬆還是曾經的侯府世子,早就已經暴跳如雷,當場破口大罵,毫不畏懼這些顧家下人。

可如今他什麽都不是,就算是被人打死,莫說是八王爺,恐怕連侯府都不會為他討要公道。

想到這些,寧觀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悲涼,隻覺自己是這天下最可憐的人。

那又是誰害他從高高在上,前途無量的侯門世子,淪落到如今這樣落魄狼狽的地步呢?

他臉色逐漸陰沉,雙目猩紅,無數張臉從眼前閃過。

有一臉狡詐的裴盛源,有從小將他寵到大的祖母,有嬌羞喚他世子哥哥的裴寶嫣,還有那個一手將他推下深淵的裴玉茹!

心中強烈的不甘, 讓寧觀鬆對裴玉茹又恨又愛,連自己都無法分辨是什麽心情。

這時,他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見到裴玉茹!

他想不明白曾經那個溫順乖巧,會衣不解帶照顧他的女人,為什麽會突然變得如此絕情。

“寧公子,既然你還不走,那我們就失禮了!”

護院雖說給寧觀鬆三個數的時間離開,可終究還是給了侯府一些麵子,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才抬起手中的棍棒向他衝去。

“趕緊滾!顧家不歡迎你!”

啪!

棒子落下,寧觀鬆沒有躲閃,硬生生接下這一棒子,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護院們頓時一愣,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人猶豫地小聲說道:“咱們要不然還是去和大老爺他們說一聲吧,他好歹也是侯府嫡子,若真打傷了,也不好交代啊。”

“嗯,這種人渣要是在小巷子裏,咱們打就打了。但這裏是顧府門口,有那麽多人看著,萬一有人回京告狀,恐怕會給主家惹麻煩呀。”

“說得是,你進去和大老爺他們說一聲吧。”

一人小跑回府去通知顧天青他們,剩下幾人麵色陰沉,嫌棄地看著寧觀鬆,冷喝道:“你到底想做什麽?我家表小姐已經休了你,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就趕緊離開,別在這裏自討沒趣!”

“喂,你不會還想追回我家表小姐吧?”

寧觀鬆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抬頭向府內看去,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

護院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隻覺晦氣不已,見四周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人對視一眼,露出一抹壞笑。

有人清了清喉嚨,醞釀情緒,用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大喊道:“寧觀鬆!你趕緊離開這裏,我家表小姐是不會見你的!”

聲音落下,四周瞬間嘩然一片。

自從前些日子,顧澄故意讓人散播寧觀鬆在蘇州的消息後,大家便對這個曾經的侯府世子充滿好奇,隻要有外地人進城,身上就會吸來無數目光。

甚至還有無事可做的閑人,專門悄悄跟蹤,直至確定這人不是寧觀鬆,才會掃興離開,繼續去找下一個目標。

也因此,這些日子寧觀鬆足不出戶,龜縮在院子裏,眼巴巴盼著顧婉兒來送飯菜,順便排解一下空虛。

現在困惑多日的謎團終於解開,可想大家有多麽興奮,一個個激動上前,恨不得爬到寧觀鬆的臉上,左右仔細觀察他的樣子。

“嘖嘖,我還以為是個多麽俊俏的公子呢!原來也不過如此,還沒有我家隔壁的二驢子好看呢!”

“我見過顧家表小姐,那可是個絕世美人,確實和這人不配,難怪寧願不要侯府的榮華富貴,也要堅持休夫。若換做是我,有那麽一副天仙的姿容,也不甘心插在一坨牛峰上!”

“狗男人,趕緊滾!你怎麽還有臉過來?”

“哼,得到的時候,不懂得珍惜,失去後,才開始後悔,真是讓人惡心!”

……

四周七嘴八舌的嘲諷聲,被大家故意放大,完全就是在貼臉咒罵。

強烈的自尊心,讓寧觀鬆渾身顫抖,快要無法忍受。

可就在這時,他抬頭從幾名護院身旁的縫隙中看到一抹翠色。

是裴玉茹!

自從那次離開皇宮,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

很奇怪,以前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明明有很多見麵的機會,可寧觀鬆卻隻覺得厭煩,從沒有仔細觀察過裴玉茹的長相。

似乎在他的潛意識裏,裴玉茹永遠都不如裴寶嫣的一根手指頭,長相聲音都會讓他煩躁厭惡。

但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裴玉茹美得不食人間煙火,隻一眼就讓人心髒加速,再也無法移開眼。

四周的咒罵聲仿若消失,那些人憤怒醜陋的麵容,仿若隱入黑暗之中。

在寧觀鬆的眼中,隻有裴玉茹是站在光亮之中,清冷高貴的猶如謫仙。

而他,成了給她最虔誠的信徒。

“玉、玉茹......”

這兩個字,連念出來,都讓寧觀鬆心跳加快,仿若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一般。

之前對裴玉茹的那些怨念,頃刻間化作烏有,他有些緊張地向前移動,肩頭卻忽然傳來一道勁力,

猝不及防間,他被推倒在地,這才猛然回神,反應過來自己深處何處。

“滾!這裏不歡迎你!”護院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渾身散發出駭人怒氣。

“讓開!”

寧觀鬆心中憋著一團火,咬牙切齒地起身,想要推開麵前的護院,可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氣,對方始終紋絲未動,反而還抱著手臂,露出一抹譏笑。

“寧公子,趕緊走吧,要不然你麵子裏子可就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