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舅舅,你、你怎麽忽然說這些啊!”
裴玉茹別顧天逸的話,驚到直咳嗽。
這時,身後有一雙溫暖的大手,為她輕輕撫背,並柔聲道:“我覺得舅舅說得在理,他博覽群書,要是女兒由他照顧,肯定是溫柔端莊的大家閨秀。如果要是男孩,我可以親自帶,讓他能文能武。”
此話一出,四周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顧天逸嘴角抽搐, 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壓下自己抽刀的衝動。
他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道:“寧覦,把你的臭手拿開!要不然,我就給你剁了!”
“舅舅,你不是已經答應我和玉茹的事了嗎?”寧覦一臉無辜,眨巴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他一身白衣,本就蒼白的臉更添幾分病氣,顯得柔弱可憐,襯得顧天逸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誰答應你了!寧覦,你別得寸進尺,休想借著生病騙我家玉茹的感情!”
“可是舅舅昨日不是還對我說,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話,就會同意我和玉茹的事嗎?”
寧覦這哀怨委屈的模樣,讓裴玉茹瞬間想起裴寶嫣那張討好賣乖的臉。
他一個大男人,怎麽也學會這套邀寵的心機手段了?
不得不說,他這幅好皮囊,不管是什麽樣子,都是那麽勾人,不會讓人心生反感。
“你小子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昨天裝得要死不活,我又怎麽會答應你這種荒唐的要求?”
一想到昨天,自己竟然被寧覦騙了,顧天逸就心中怒火翻湧。
可轉頭看到兩人坐在一起,郎才女貌,很是登對的樣子,他又不由有些動搖。
其實寧覦這人還是不錯的,對玉茹的心思,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而且這幾日,他們作為旁觀者,看著裴玉茹忙前忙後,凡事親力親為,眼中的關心與擔憂是做不了假的。
兩人都喜歡著對方,他們自然不能做惡人,將他們生生拆散。
隻是感情之事,一時衝動的太多,難保兩人不是,他們還需要再觀察觀察。
想到這裏,顧天逸故作厲色道:“寧覦,你要是真想和我家玉茹在一起,就先解決掉你現在身上的爛攤子。別忘了,你還是逃犯呢!難道想讓我家玉茹和你一起亡命天涯?”
談到正事,寧覦麵色微沉,沉聲問道:“這兩日八王爺那邊可有動靜?”
“我今早去十四皇子的軍營裏看過,八王爺每日都在營帳內讀書寫字,並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和外界有過聯係。”顧天逸微微搖頭,心裏隱隱透著不安。
“玉茹,暗樁那邊有徐家人的消息了嗎?”寧覦轉頭看向裴玉茹。
“有,午時閆冰來報,說暗樁找到了兩個徐家人,但他們也隻是遠房親戚,莫說是劉家的事,他們連那個奶娘都不曾見過,就遭到了追殺。現在隻有一人還沒有找到,但暗樁發動所有線人,都沒有這人的下落。”
裴玉茹輕歎搖頭,這也是她心中的一塊巨石。
三人麵色凝重,頓時氣氛也低沉下來。
現下關於劉家的案子,他們找到了當年的通敵書信,雖然是最直接的證據,但上京告禦狀的劉家女身份不明,她又是八王爺的人,必然還有後手。
眼下唯一可以破解的辦法,就是證明那女人並非是劉家人!
可徐家人幾乎被殺盡,恐怕就算剩下三人全是隔著老遠的遠方親戚,一問三不知。
“不要喪氣,說不定最後這一個,知道內情呢!”裴玉茹給大家打氣,想要驅散現在低迷的氣氛。
“嗯,先吃飯吧,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我這邊已經派人去走訪當年劉家的舊仆了,說不定會有新發現。”顧天逸勉強擠出笑容,給裴玉茹夾了一塊魚肉。
“嗯。”
寧覦淡然頷首,私有心事。
裴玉茹見他這樣,想了想,淡定地說道:“我今日寫了兩封信,估計過不了幾天,八王爺應該就會離開蘇州。”
她說的風輕雲淡,卻讓兩個男人頓時麵露驚色。
“玉茹,你不會是給皇帝寫信吧?”顧天逸麵露憂色。
裴玉茹神秘一笑,搖頭道:“不是,你們再猜。”
“不是陛下,還能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讓八王爺離開蘇州?”
饒是寧覦和顧天澤這樣運籌帷幄,善於計謀的人,也無法看透裴玉茹的想法。
“先吃飯,吃飽了,我和你們說。”
“好!”
在好奇心地驅使下,兩人終於認真吃飯,然後齊刷刷將目光轉向裴玉茹,等待下文。
見寧覦都難得麵露疑惑,裴玉茹心中頓生一股成就感,笑著將今日寧觀鬆被打劫的事說了一遍。
在聽到寧觀鬆被小混混當做痰盂,顧天逸眉頭緊鎖,心中一陣唏噓,“沒想到他竟然會淪落到這副田地,其實他若是好好在京城,不要跟著八王爺,說不定還能平穩度日。要是他爭點氣,好好將那些書本拿起來,科舉中第並非難事。”
“寧覦從小被老夫人嬌寵著養大,看似儀表堂堂,實則從骨子裏就已經爛透。他不喜讀書,資質平平,清宗便想著讓他從武。可他不願吃苦,每日都摸魚打諢,也是一事無成。他看似在詩會上也能做出幾首好詩,實則隻是為了麵子,找人提前寫好的。”
寧覦眼底堆滿嫌棄,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清宗在世的時候,他去學堂也隻是做做樣子,清宗走了後,便沒了能約束他的人。據我所知,這兩年,他再沒有拿起過書本,恐怕連論語都忘得一幹二淨。”
“不過寧覦很有自知之明,又喜歡一步登天,所以他絕不會選擇科舉,隻想要走捷進,將寶壓在八王爺身上。哪怕是重活一世,他也還會走上這條路,永遠學不會腳踏實地。”
寧覦好歹是寧觀鬆的小叔,對他的秉性十分了解。
“玉茹,你想借劉寧兩家人將八王爺逼走,確實是一步好棋。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樣做了,寧觀鬆可能會再回到侯府。”
寧覦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裴玉茹頓時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