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逸和寧覦二人將目光轉向裴玉茹,表情凝重。

雖然裴玉茹一直都說對寧觀鬆沒有任何感情,可在他們心裏,還是多少有些擔憂。

畢竟當初她守在床前,專門照顧寧觀鬆半年多,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非付出過真心,又怎能如此堅持?

說不定這次讓寧劉兩家參與,就是因為裴玉茹一時心軟,不忍心看到寧觀鬆過得如此落魄,才想要借機幫他回到侯府。

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還愛著寧觀鬆嗎?

又或者僅僅是為了緩解目前的壓力?

這是寧覦心裏的一個疙瘩,別看他平日裏風輕雲淡的模樣,永遠都相信裴玉茹的所有決定,但卻一直都在刻意逃避這個問題。

好幾次,他都想要問裴玉茹,你真的徹底忘記寧觀鬆了嗎?

可哪怕是喝醉了酒,他也沒有這個勇氣問出口,生怕答案他們好不容易拉進的距離,會再次回到疏離而陌生的位置。

寧覦眉頭緊皺,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裴玉茹,見她櫻唇微啟,又不由忐忑不安起來。

“他......”

“玉茹,不必說了,我相信你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八王爺縱使再如何陰險跋扈,可麵對京都這些世家貴族,還是要掂量一下分量的,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誰也沒有想到顧天逸竟會率先打斷裴玉茹的話,他露出慈愛笑容,繼續說道:“玉茹,寧覦是不是要喝藥了?需要我幫忙嗎?”

“嗯。我去熬藥。”

顧天逸這話說的如此直白,就是要支開裴玉茹,她自然不好拒絕,隻能表情複雜地看了二人一眼,不情不願地起身柴房熬藥。

在她離開後,寧覦豁然鬆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微笑,“謝謝。”

“我認識的寧覦,可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既然你想要和玉茹在一起,就不應該對她有任何猜忌,也不應再去理會那些前塵舊事。”

身為男人,顧天逸很清楚寧覦心中所想。

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同意二人在一起,實則心裏十分認可寧覦的為人,隻是想給他們製造一些考驗罷了。

但這種考驗,絕不是因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而產生的誤會!

“寧覦,當初玉茹既然選擇用休夫的方式離開,就肯定對寧觀鬆不會再有任何感情。至於寧觀鬆能不能重回侯府,對我們都沒有任何影響,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八王爺,讓他離開蘇州,我們才能放手做事。”

顧天逸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理智開導寧覦,讓他不要鑽進自己製造的死胡同裏。

“嗯,顧大哥說得對,是我鑽牛角尖了。”寧覦淡然一笑,可眼底卻依舊是化不開的濃霧。

他思索片刻,敞開心扉道:“其實顧大哥剛剛不阻止的話,我也會打斷玉茹。細細想來,是我小題大做了。以如今的局麵,讓寧劉兩家參與進來,才是克製八王爺最好的辦法。”

顧天逸將手放在他的肩頭,用力拍了拍,笑道:“你小子要是真喜歡我家玉茹,就不應該擔心她心裏是否裝著其他人,而是應該想著如何將那個人踢出去,讓自己踏踏實實地住進玉茹心裏。”

一瞬的沉默,讓屋內的人陷入深思,也讓屋外的人如夢初醒。

此刻,裴玉茹蹲在外麵,背靠房門,將屋內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聽到。

雖然偷聽別人談話,並不是君子所為, 可她是女子,又不是君子。

況且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兩個男人在對自己隱瞞什麽。

隻是在聽到寧覦是在擔心她對寧觀鬆還有感情時,裴玉茹心裏頓生一陣委屈。

難道自己看起來就這麽犯賤嗎?

那種死渣男,她還有什麽好留戀的?

寧覦是就是個大笨蛋!

麵對心愛之人的猜忌,讓裴玉茹心裏莫名惱火,也不管此刻是在偷聽,故意用力踢了一下房門,將裏麵的人嚇了一跳。

“藥就在柴房,以後自己去熬,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說完,裴玉茹便氣呼呼地大步離開,獨留下二人麵麵相覷。

“咳咳,寧覦,我還有公務要忙,先行一步。等會兒,我讓管家過來幫你熬藥。”顧天逸尷尬輕咳,腳底抹油,快速逃離現場。

“顧天逸,你坑我!”寧覦氣得咬牙切齒,現在是真的擔心裴玉茹會不理他了。

......

與此同時,蘇州城內,一個衣著破爛的女人,用頭巾遮麵,小心翼翼地用鑰匙打開院門。

“寧公子?你在嗎?”顧婉兒推開房門,見裏麵沒人,不由一愣。

“寧公子怎麽不在?難道是去見八王爺了?”

為了讓顧婉兒相信他還能東山再起,寧觀鬆故意將他說成是八王爺的左膀右臂,並誇大了很多事。

顧婉兒縱使心機再如何深重,也不過是個沒見過多少世麵的女人,輕而易舉就被哄騙,甚至深信不疑。

一想到八王爺日後就是皇帝,她更是心中一陣得意,暗自竊喜道:“還好早早就將身子給了,要不然讓他發現我被人玷汙,肯定會被拋棄的。”

若是其他女子被小混混玷汙身子,早就痛哭流涕,要死要活,可顧婉兒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還在慶幸將第一次給了寧觀鬆。

她在屋裏找了一件幹淨的男裝,然後去後院打水洗漱。

在廚房裏燒火熱水時,她心裏一陣煩躁,咬牙切齒的將顧家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

太久沒有幹粗活兒,她顯得十分吃力,連如何生火都忘了。

“小翠那個死丫頭,肯定以為可以逃離我,在洋洋得意呢!哼,還好我當時聰明,將她的身契縫在裏衣了。”

顧婉兒泡在浴桶裏,將肚兜裏的身契拿出來,眼底堆滿得意之色。

她過慣了被人伺候的日子,自然不會放過現在唯一可以使喚的丫鬟小翠。

隻是她現在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等明日醒來,再去顧家找人。

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她抱著寧觀鬆的衣服,嘴角含笑地睡下。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美夢。

夢中她身穿大紅喜服,被寧觀鬆以十裏紅妝地娶進侯府成為世子妃,而八王爺身穿明黃龍袍是他們做證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