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老奴便帶著閆冰,還有另外三個身披鬥篷的人走進屋內。

“三老爺,需要老奴去準備茶水糕點嗎?”

“去準備一些飯菜吧。”

“是。”

老奴將房門關上,閆冰將帽兜摘下,見屋內隻有顧天逸一人,不由蹙起眉頭,問道:“裴小姐呢?”

“她生病了。”

“嚴重嗎?”

閆冰並非對裴玉茹關心,而是擔心她沒法完成和樁主的賭約。

顧天逸自然也猜出他心中的想法,故作淡定道:“就是感染了風寒,有些發燒。”

“嗯,我還有事,這三人就交給顧大人了。”

閆冰沒有猜疑,手上還有其他事要做,並沒有久呆,將三個徐家幸存者留下後,就要離開。

他將房門推開,似是想到什麽,又轉身對顧天逸說道:“對了,煩請顧大人和裴小姐說一聲,她交代的事還有七天就能完成,請她做好後麵事宜的計劃。”

“好,我會將話帶給她的。”

“告辭。”

閆冰沒有留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三名徐家幸存者麵麵相覷,警惕地看向顧天逸,如木樁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顧天逸沒有多言,隻等老奴將飯菜端上來後,才緩緩開口,“一路舟車勞頓,估計你們還沒有用膳,你們先吃飯,吃完再議。”

一陣沉默,其中一人將兜帽摘下,留出蒼老的麵容,低啞道:“謝謝顧大人。”

若是此時裴玉茹看到他這張臉,定然會驚訝地大張嘴巴。

因為這人竟是義莊裏的暗樁接引人,徐老!

另外兩人見他坐下,也小心翼翼地將兜帽摘下,露出憨厚的麵容。

他們如受驚的小兔一般左右緊挨著徐老坐下,他夾哪道菜,他們才敢去動筷子。

顧天逸看他們依然沒有從被追殺的驚恐中走出,便用最平和的語氣說道:“你們不必緊張,我是此案的欽差顧天逸,保護你們也是職責所在,盡可放下心來。”

兩個年輕人微微一愣,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從他們被暗樁帶走後,就終日活在惶恐中,早已做好被殺人滅口的準備,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見到朝廷官員。

其中年紀最小的少年徐阿牛轉頭看向徐老,顫聲問道:“舅老爺,這是真的嗎?他真是欽差大臣嗎?”

“我不是早就和你們說過嗎?是你們自己不相信的。”徐老淡定地吐著雞骨頭,滿嘴流油,伸手去撕燒雞,仿佛餓了許久的樣子。

“嗚嗚,原來是真的!我還以為您是安慰我們呢!太好了,我們不用死了!”

徐阿牛激動地淚如雨下,一旁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青年徐大力更顯冷靜,沒有哭嚎感歎,而是快速伸手去抓盤子裏的牛肉片。

他是唯一一個真正和那些殺手們硬碰硬,從刀口底下逃出來的人,做事也更加謹慎小心,能支撐他到今天的力量,就是活下去為枉死的親人報仇。

徐大力狼吞虎咽,大快朵頤,當身體有了一些溫度後,才抬頭看向顧天逸,沉聲道:“我知道的事,隻能和你單獨談。”

“好。”

顧天逸想也沒想,便點頭答應,見桌上的燒雞隻剩架子,起身讓廚房再去做兩隻。

等三人吃飽喝足,已到子時,萬籟俱靜。

“你們是先休息,明日再議,還是現在就與本官談徐家的事?”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徐阿牛麵露頹色,弱弱道:“我什麽也不知道,連我們一家為何會被追殺也不知道。”

想到父母慘死的樣子,他心中頓時升起滔天恨意,抬手一拳錘擊到桌麵上。

“我們一家忠厚老實,從未做過壞事,不知是何人竟會如此心狠手辣!若非我母親拚盡全力,將我藏在地窖裏,恐怕也和他們一樣藏身在火海之中了!”

徐阿牛不過十四五的年紀,本該無憂無慮的雙眸中,卻堆滿恨意與陰霾。

顧天逸看在眼中,心裏五味雜陳,輕歎道:“陛下竟然親封本官為欽差大臣,主審此案,就一定會給你們討回公道!”

“顧大人,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人要殺我們嗎?我隻聽救我回來的人說是和徐家有關,可我們一家與徐家雖有些親緣,卻從祖上那一輩就已經不再聯絡,我自小更是連徐家的人都沒有見過啊!”

“以你現在的能力,就算知道,也是徒增煩惱,還是先保全自己吧。”

徐阿牛看似是唯一什麽也不知道的人,而徐大力和徐來晦暗不明的眼神,明顯是藏有秘密的。

顧天逸將他們的神情看在眼中,決定單獨和他們談話,而後院裏還有一個小翠沒有盤問,他有預感這次絕對能掌握切實證據,讓八王爺再無翻身之日!

“這樣,你們今晚先好生休息,明日我們再單獨細談。”

“好。”徐大力率先同意,似乎還在猶豫些什麽。

徐老倒是淡定許多,平靜道:“顧大人是官,在明麵上,正所謂明搶好躲,暗箭難防,還請以後對我們的飲食也要小心檢查,以免被人下毒暗算。”

“嗯,本官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這話讓顧天逸頓時提起十二分精神,心中暗歎老人的深謀遠慮,同時又懊惱自己還是太不小心。

以八王爺那陰險毒辣的性格來看,他要是知道自己手上有徐家幸存者,定會使出各種方法殺人滅口。

甚至還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連帶將顧家上下也一並殺人滅口!

想到此處,顧天逸臉色驟然一沉,起身命奴仆將旁邊的空房收拾出來,安排三人住下,便快步去找顧天青商量加強府上戒備的事。

此時早已夜深人靜,可顧天青和顧天澤兄弟倆卻毫無睡意。

他們沉默地坐在床前,看著裴玉茹那張小臉,眼中布滿憂色。

“大哥,二哥,有要事相商!”

顧天逸一進屋子,便先將手放在裴玉茹額頭,感受到溫度不降反升,心下不由一緊,“怎麽比剛剛還熱?要不然讓人去尋些冰塊回來,先給玉茹降溫吧。”

“已經派人去找了。”顧天青麵露疲憊,起身向外走去,“到外麵說吧,別吵到玉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