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重犯寧覦要逃獄,速速將其緝拿!”

寂靜的夜幕中,忽然響起一道響徹雲霄的怒吼,寧覦剛將大門一掌擊破,便被數十道人影包圍。

冰冷的刀光乍起,在月光下更顯寒氣逼人。

“寧大人,您還是自己回去吧,否則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為首的男人緊了緊長刀,小心翼翼地帶人向前聚攏。

當時抓捕寧覦的時候,他們出動衙門裏所有官差,都險些被他逃走,可想此人武功高強,並不似外表展露得那般儒雅斯文。

“讓開。”

明明是個如謫仙一般的人,一開口,便讓人如墜冰窟,不由背後泛起層層寒意。

“寧、寧大人,您就不要為難小人了。隻要你能回去,今晚之日,我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可好?”

侍衛長臉色慘白,他當時協助緝拿寧覦,被他在腹部踢了一腳,差點當場殞命,現在一對上那張冷酷無情的臉,身體還會下意識發痛。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和寧覦對上,再被踹上幾腳。

上次幸運活了下來,這次說不準,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寧大人,求求您看在我還有八十歲的老母要照顧,就別逃了,好嗎?”

侍衛長近乎哀求的聲音,並沒有讓寧覦心軟,他依舊大步上前。

“哼,怕什麽?他是文官出身,還能比我們這些練家子厲害?兄弟們,衝啊!緝拿朝廷重犯,我們個個都會有賞銀!”

有年少衝動的人沒有吃過虧,一聲大吼,便拿著兵器衝了上去。

砰!

寧覦優雅地抬腳,不費吹灰之力,將侍衛踢出十幾米遠。

眾人頓時麵露驚色,再也不敢衝動行事,緊張地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後麵忽然響起司空盛的厲嗬聲:“用八股鎖!要是讓寧覦跑了,你們全都下獄發配!”

“是!”

危及性命,侍衛們再也不敢含糊,提起十二分精神,拿起武器,便向寧覦砍去。

刀光劍影間,四周皆是淩厲的刀風,寧覦就算是武功再強,卻也雙拳難敵四手,身上落下幾道血口。

司空盛麵無表情,負手而立,沒有片刻動容心軟。

在看到侍衛們將八股鎖拿來時,他更是從身邊的侍衛手中奪走長刀,縱身一躍,向寧覦砍去。

他刀刀殺機,狠辣無比,再無昔日兄弟情義。

寧覦眼神滿是傷痛,一邊接招,一邊抵禦旁邊揮來的刀劍,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嘩啦,嘩啦。

眼看時機成熟,侍衛們當即配合走位,快速將八股鎖纏到寧覦腰間。

數條鐵鏈捆到身上,重如千金,寧覦困難抬手,卻再也無法接住司空盛劈來的長刀。

“噗嗤”一聲,冷刀刺入他的肩膀,鮮血汩汩流出。

寧覦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司空盛那雙幽暗不見底的寒眸。

“寧覦,這都是你逼本宮的。”

今晚的風很冷,冷到讓人心寒徹骨,冷到讓人肝腸寸斷。

終於,他們一起長大的情誼,也在權勢鬥爭中,變成一地灰燼,隨風吹散。

侍衛們拉緊八股鎖,用力將寧覦向後拽去。

司空盛手中的長刀也在移動間,一寸寸從他的傷口中抽出,就如他們現在的關係,彼此心上都有了一個破洞,難以修複。

“將重犯寧覦關押回去,用鐵鏈束縛,喂下軟骨散,每日重兵看守!”

司空盛威嚴宣布,眼中沒有一絲感情,猶如隻是在看陌生人一般,注視寧覦被人拖回牢房。

片刻後,感受到暗處那道窺探的視線離開,他才豁然鬆了一口氣,麵露憂色。

演了這麽一出恩斷義絕的大戲,司空宥應該會放鬆警惕了吧。

司空盛又在牢房外呆了一會兒,確定沒人監視後,才轉身大步離開。

衙門外,他翻身上馬,順勢將一個錦囊塞進小廝手中,低聲道:“這是上好的療傷補血藥,等黎明換防的時候,你去給他送去。”

“是。”

小廝恭敬頷首,悄然將錦囊塞進懷中。

三個時辰後,牢房換防。

身穿一身侍衛鎧甲的小廝,混在隊伍中,走進昏暗潮濕的牢房內。

“寧海,你隻有半柱香的時間,做完後,盡快出來。”

“嗯。”

這些侍衛裏,有司空盛的親信,也有八王爺的人,還有皇帝派來的。

能在眼皮子底下給寧覦送藥,並非易事,寧海隻能抓緊時間,快速走進最深處的牢房內。

“主子,快吃下這枚藥丸。”

這些日子,寧海一直喬裝成小廝,跟在司空盛身邊,秘密收集八王爺的動向。

今天八王爺安排自己的人看守,寧海就有所察覺,這才讓寧覦和司空盛提前準備好這出大戲,讓他以為兩人割袍斷義,徹底離心,從而放鬆對他們的防備和監視。

隻不過在知道裴玉茹重病臥床的事後,寧覦是真想要逃走去見那個傻女人。

“你立刻動身去顧家老宅!”

吃下藥丸,寧覦身上有了一些暖意,第一時間安排寧海去保護裴玉茹。

想到八王爺的話,他的眸光不由一沉,低啞地補充道:“見到裴玉茹後,立刻將她的情況飛鴿傳書回來。若她平安無事,你不管用什麽方法,都要將她留在蘇州!”

“是!”

此次回京,必是一場軒然大波,他不能再讓裴玉茹深陷危險!

寧覦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看著寧海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再次提醒道:“若她平安無事,記得告訴她,不要擔心!”

“是!”

寧海抿了抿唇角,沉重點頭。

他知道自家主子對十四皇子說得那些話,都是真的。

如果裴小姐有任何閃失,主子真會不顧一切的離開,去見那個心心念念的姑娘。

主子能找到心愛的姑娘,他是歡喜的,卻也是擔憂的。

物極必反,這樣深沉的愛,會不會有一天害了主子呢?

寧海輕歎一聲,看著遠處旭日,心中布滿擔憂。

片刻後,他無奈苦笑,“算了,不管主子怎麽選擇,我都會無條件支持。”

寧海回去和十四皇子複命後,便帶著十幾名暗衛,迅速離開蘇州,直奔顧家老宅而去。

“裴小姐,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