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可知在我們楚館裏談事要多少銀子嗎?”

在楚館談事,就是為了尋求江湖大佬的保護,費用自然不低。

老鴇子來回打量裴玉茹和顧天逸,無法從兩人的外表上推斷身份。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絕對不是江湖人士。

要是朝廷官員的話,那他們要說的事,必然十分重要!

想到這裏,老鴇子豁然鬆開顧天逸,而是笑盈盈走到裴玉茹麵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姑娘,外麵風大,咱們去裏麵說吧。”

“嗯。”

看著兩人走進楚館,顧天逸站在原地風中繚亂,心情複雜。

誰能想到,他人生第一次去青樓楚館見世麵,竟然是自家外甥女帶的!

這事要是傳出去,估計顧天澤和顧天青兩人能笑到壽終正寢,就算到下麵去見父母妹妹,也會大笑著念叨一頓吧。

想到這些,顧天逸隻覺太陽穴一陣抽痛,是無語望天。

“咳咳!”

裴玉茹站在門口,大聲咳嗽兩下,將顧天逸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他們不能用舅舅和外甥女的稱呼,以免被人發現身份。

忽然裴玉茹想起表哥和他說過,家裏三個舅舅的乳名,瞬間眼底閃過一抹壞笑,大聲喊道:“三彪子!別愣著了,趕緊過來吧。”

“玉......”

被自家外甥女喊出他最羞恥的乳名,顧天逸頓時眉頭擰作一團,差點喊出裴玉茹的名字。

好在他反應迅速,很快又冷靜下來,渾身僵硬地跟在後麵,邁步走進楚館。

“姑娘,我們這裏談話的場所有三個品級,分別是三個價位,您看要哪個?”

老鴇子將兩人帶到安靜的包間內,從袖子中拿出一張名錄,上麵分別寫著一千、三千、五千。

裴玉茹沒有猶豫,直接拿出兩張一千兩的銀票遞過去,淡淡道:“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給我們安排一間安靜的房間,一些吃食,再找個琴技好的女娘來就行。”

“好,請二位稍等片刻。”

看到對方如此爽快的交錢,要求還十分簡單,老鴇子笑得滿臉褶子,態度更是畢恭畢敬。

房門關上的瞬間,憋了一路的顧天逸終於有機會開口,當即氣鼓鼓道:“是誰告訴你的?”

裴玉茹知道他問的是乳名,笑意更甚,如一隻小狐狸般,眼睛眯成月牙,“舅舅,我可以告訴你,是誰在背後講你的糗事,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溫柔,眨巴著大眼睛,猶如一隻軟糯粉嫩的小兔子,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她柔軟細膩的小臉。

顧天逸也是修煉千年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她沒有別好屁,但那又怎樣,誰讓她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外甥女,顧家這一代裏唯一的女娘呢?

就算知道不是好事,他也還是順著裴玉茹的意思,故作為難道:“行,你說吧。”

“這是顧澄表哥告訴我的,他還不僅告訴我這些,還把三個舅舅手拉手掉進茅坑的英雄事跡也說了。”

就是知道這個家裏,嘴巴最大的就是顧澄那個臭小子!

顧天逸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一抹假笑,努力保持冷靜,問道:“他就隻和你說了這些嗎?”

“自然是沒有。”

裴玉茹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走到窗邊,故作輕鬆隨意地向街道上望去。

“顧澄表哥說你以前有一段時間,對坊間那些男女愛情的話本子十分癡迷,有次看得廢寢忘食,好幾天不洗澡,出來時,那味道衝的,開了好幾天的門窗才終於散掉。”

這裏果然是被人在暗中保護,那些跟蹤他們的人並沒有進來。

看來十四皇子背後的勢力,恐怕沒有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裴玉茹心中暗想,將窗戶合上,轉身看向舅舅,繼續說道:“哦,對了!還有舅舅第一次騎馬,表哥說因為舅舅跟前麵馬匹的距離太近,被人家馬的尾巴一掃,把馬糞彈到嘴裏了,好幾天都沒有吃飯。”

“夠、夠了!”

看著那張小巧的櫻桃紅唇還要開口,顧天逸當即亂了心神,連忙抬手製止,連聲音都破了。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扣響,接著便傳來老鴇子的聲音:“姑娘,飯菜都已經做好了,我們這裏最好的琴娘也給您帶來了。”

裴玉茹淡定地將門打開,頷首道:“嗯,端進來吧。”

“好,那您二位慢用。”

“琴娘,有點眼力見,好好伺候兩位貴客。”

“是,媽媽。”

弱柳扶風般的女子,一身清爽水藍長裙,戴著輕薄麵紗,抱著琵琶走到正中央的凳子前,畢恭畢敬地向裴玉茹和顧天逸躬身行禮。

“奴家琴娘,不知二位想聽什麽曲子?”

“暫時什麽都不用彈,你幫我給他打扮的漂亮些兒就行。”

裴玉茹早已餓了,沒有客套,直接在餐桌前坐下,自顧自端起飯碗,然後隨手指向顧天逸,又指了指椅子上的兩個包袱。

“裏麵有衣服和胭脂水粉,就麻煩你了。”

“啊?”

“啊!”

琴娘和顧天逸同時驚訝出聲,滿臉問號地看向裴玉茹,顯然都不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舅舅,我的條件就是你要聽話照做。你就讓琴娘幫你打扮吧,玉茹相信以她的手藝,肯定能給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顧天逸神色古怪,早就知道沒有好事,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犧牲這麽大!

他抿了抿唇角,弱弱問道:“可以不打扮成女人嗎?”

“不行。”

裴玉茹端著飯碗,回答堅決,大有一副絕不讓步的架勢。

“玉茹,舅舅明白你的想法,但也不不應非要扮成女人啊?馬夫,小廝,酒保,貨郎,這些都是可以喬裝的嘛。”

“舅舅,你隻能扮成女人,才可以不給其他人找麻煩。”

裴玉茹放下筷子,神情凝重。

這裏是花街柳巷,女子眾多,隻有男扮女裝才好魚目混淆。

再者,這裏是十四皇子的產業,若是突然有人搜查,他也方便隨便套上一個身份,為其掩藏。

路上,裴玉茹發現那些人根本不是跟蹤,而是在監視。

又或者說,背後之人隻想要他們的具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