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給他扮上吧,要是晚了,可就耽誤我們的事了。”
裴玉茹含笑看向琴娘,這裏是十四皇子的地盤,她十分放心,完全不擔心會有人將他們的行蹤泄露出去。
況且,估計從他們進入這條街上開始,就已經有人將消息送往十四皇子府了。
她現在隻希望背後的人可千萬不要是八王爺,要不然以那個瘋子的性格,估計見他們半個時辰沒有動靜,就會帶人強行搜店了!
顧天逸原本對男扮女裝這事十分抗拒,可見裴玉茹如此認真嚴肅,便也不再掙紮,反而心情沉重起來。
玉茹肯定是在路上發現了什麽!
他這個當舅舅的,怎麽反而這麽笨,一點警覺性都沒有,還要外甥女去計劃安排。
一時間,愧疚與自責湧上心頭,讓顧天逸深覺自己對不住裴玉茹,明明自己是長輩,卻反應遲鈍,看向她的眼神也堆滿懊惱之色。
在這樣的心態下,不管琴娘如何擺弄他,顧天逸也都沒有反抗,反而順從地配合。
裴玉茹將一切看在眼裏,心中隱隱泛起酸澀來。
這麽好的家人,她前世怎麽就那麽蠢笨,為什麽一定要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父親,和一群虛情假意的寧觀鬆過活?
越想越是痛恨自己的懦弱無能,裴玉茹恨不得回到前世,給自己兩個響亮的巴掌。
“舅舅,你先吃兩口飯吧。”
收起心中思緒,裴玉茹端著一碗滿是肉塊雞腿的小碗,在顧天逸旁邊坐下,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飯。
時間緊迫,隻能將化妝和吃飯放在一起進行。
裴玉茹猜測,最快半個時辰,最多一個時辰,監視他們的人必會有所行動。
她倒是好脫身,可舅舅如今是朝廷重犯,若是被抓到,不僅十四皇子會跟著遭殃,連帶顧家也會一同落罪。
所以他們一刻鍾也等不起,必須要爭分奪秒的與時間賽跑。
雖然裴玉茹心裏急得如燒開鍋的沸水一般,但麵上,為了不讓顧天逸擔心,她依舊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
一炷香後。
琴娘正拿著細線給顧天逸修臉,裴玉茹將一塊幹淨的手帕默默遞給他。
“舅舅,要是忍不住了,你就咬著手帕,但千萬別喊出聲啊。”
“玉茹,你是怎麽說出這麽冷冰冰的話來呢?”顧天逸痛得冷汗連連,雙手青筋暴起。
雖然他想要表現的男子氣概一些,可修麵實在是太疼了,就像是有人將你的頭按到針板上一樣。
最終,顧天逸還是接過手帕,放進自己的嘴裏,用力死死咬著。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響起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誰啊?”
琴娘下意識喊了一聲,但外麵卻沒人應答,隻是依舊有節奏的輕叩房門。
“咦?這人怎麽這麽奇怪?我去看一下。”
“不用了,還是我去吧,你盡快給我舅舅化妝。”
裴玉茹攔住要起身的琴娘,自己去開門。
站在門前,那輕柔的敲門聲依舊在繼續。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頭上將銀釵捏在手心裏,小心翼翼地將門打開。
咯吱!
房門剛打開一條縫隙,外麵的人忽然用力一拉,不給裴玉茹反應的機會,就見一道黑影竄進屋內,接著就有一雙大手捂住了她的唇角。
“噓,是我,別出聲!”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隱約還帶著一些血腥味。
身為醫者的裴玉茹頓時一驚,用力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出聲後,男人才緩緩鬆開她。
“季孟,你怎麽在這裏?”
重獲自由,裴玉茹當即轉身去看來人。
竟然真的是季孟!
看到男人腹部還在不斷滲血,她有片刻的失神,有些分不清自己現在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
季孟深吸了一口氣,強忍劇痛,低聲道:“快走,八王爺很快就過來了!”
“你!你怎麽知道?”
“此事以後再細說,你現在趕緊帶著你舅舅離開這裏,要是被八王爺抓住的話,你們顧家滿門都要沒命!”
季孟每說一句話,傷口都會傳來一陣撕痛,鮮血順著褲腿流到地麵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裴玉茹當即臉色驟變,眼看他臉色越發慘白,顧不上繼續詢問,連忙先從腰間的繡囊裏拿出一粒止血的藥丸,喂進他的嘴裏。
自從看到寧覦受傷,又遭八王爺下毒後,裴玉茹便養成了一種習慣,隨身攜帶止血藥和解毒藥。
不管危險什麽時候靠近,她都可以第一時間拿出應對的藥丸。
“咳咳,沒想到你還會隨身帶藥。”
吃下藥丸,季孟身上升起一股暖流,血腥氣瞬間壓了下去。
他扯出一抹笑容,目光難以從裴玉茹身上移開。
“你為何會受傷?”
相對於季孟饒有趣味的笑容,裴玉茹臉上冰冰冷冷,就像是是一塊冰疙瘩。
那雙美眸在此時也充滿戒備,銳利地審視季孟。
她緊了緊手中的銀釵,沉聲問道:“還有,你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
好不容易心裏升起一絲喜悅,卻在瞬間被一盆冰水澆下,讓季孟來了一個透心涼,頓時又委屈又心酸。
他扁了扁嘴,沒有之前的高貴矜持,就和在蘇州城時一樣,所有委屈和難過都在麵上表現出來。
“裴玉茹,我明白你現在的處境,不會輕易信任任何人。但我與你也算熟悉,相處了那麽久,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是那種不擇手段的騙子嗎?”
季孟噘著嘴,就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一般,眼淚汪汪。
一瞬的沉默,讓裴玉茹心下一軟,從這個委屈可憐的男人身上,回憶著在蘇州城時,他們那些孤兒一起打打鬧鬧的畫麵,不由輕歎一聲。
“好,我暫且先選擇相信你。長話短說,你為何會受傷,又是如何知道八王爺就要道這邊來。”
收斂情緒,裴玉茹很快冷靜下來,加快速度,將最後一粒止血藥,還有一顆止痛藥丟給季孟,便大步向裏麵走去。
先止血,再止痛,隻要季孟沒有受內傷,現在就離開,也不是不可能。
“咦?玉茹,這位是?”
顧天逸看到季孟進來,頓時一愣,滿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