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官府搜查朝廷重犯,裏麵的人速速開門!”

一陣急促大力的敲門聲響起,那些官差扯著嗓門大喊,不像是來搜查,反倒是像要搶劫的山匪。

老鴇子一臉肉疼地上前阻攔,陪笑道:“哎呦,官爺,你們輕一點呀。我這門可是專門讓工匠定做的,要是壞了,可沒有第二個呢!”

“哼,滾開,要是搜出重犯,你們這館子就可以關門了!”

官差個個一臉篤定,自信楚館裏藏有朝廷重犯。

“哎呦,我們這可都是正經生意,怎麽可能會藏犯人呢?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竟敢這樣汙蔑我們!”

“官爺,是不是對麵的花滿樓告訴你們的?我給你們說啊,花滿樓根本就是嫉妒!整條街誰不知道他那裏沒有生意,成天就找我們的麻煩,說是我們搶走了他的生意,您可千萬不要被他們騙了啊。”

老鴇子拿著沾滿香粉的手帕,故意在官差麵前甩了兩下,嗆得他們直咳嗽。

“咳咳,你幹什麽?趕緊滾,別妨礙老子辦正事!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告訴你,這裏已經被圍住,你就別妄想讓那些人能從這裏離開了!”

官差用力將老鴇子推開,作勢就抬起腳,要將門踹開。

而恰在此時,包間的房門忽然打開,讓他踹空,身體頓時向地上栽去。

砰!

沉悶的響聲,帶頭的官差大臉朝下,結結實實和地麵來了一個擁抱。

“呦!官爺,您沒事吧?”

顧天逸站在門口,不發一言,隻是眉頭緊皺,裝出擔憂害怕的模樣。

屋內,裴玉茹端著飯碗,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繼續低頭吃飯。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還......還不趕緊扶我起來!”官差怒吼一聲,眾人這才猛然回神,連忙上前將他扶起來。

也就在這個空擋裏,顧天逸波瀾不驚地退回到季孟身後,繼續當他稱職的侍女。

裴玉茹見狀,默默對他豎起大拇指,表示讚揚。

“你們是哪裏人,做什麽的,為什麽在這裏!趕緊給老子說,要是敢說謊,老子立刻就將你們關起來!”

官差起身,看著手下一臉忍笑的模樣,頓覺顏麵盡失,便將怒火發泄到屋內的人身上。

他提著長刀,大聲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琴娘也在這時,起身收起琵琶,戰戰兢兢地躲到柱子後。

音樂戛然而止,四周有片刻的沉靜。

見屋內的人沒有反應,官差更覺尊嚴受到挑戰,不悅地帶人衝進屋內,用長刀對著季孟的鼻尖,低喝道:“你是聾子,聽不到老子說的話嗎?”

“嗬嗬,在京城敢用刀指著我的人,你還是第一個。”

季孟漫不經心地開口,端起季家嫡長子的派頭,氣勢如虹,給人一種不好惹的危險感。

官差臉色微變,當下便意識到此人身份必不簡單。

他不著痕跡地仔細打量了季孟一遍,當看到腰間刻著季字的令牌時,頓時全身被寒氣遍布,雙手不由顫抖起來。

“季、季公子,是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還請您別放在心上,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季家這些年雖然悄無聲息,鮮少有消息,但這並不代表京中無人認識。

相反,外界對他們反而更加懼怕。

畢竟縱觀古今,沒有才能,卻依舊能世代掛著左宰執官職的家族,也就隻有季家這一個了!

這種殊榮,可比那些世襲的勳爵人家還要厲害可怕。

隻見剛剛還一副蠻狠態度的官差,瞬間變成溫順的小貓咪,說話的聲音都變得謹慎小心起來。

“季公子,我等奉命搜查這裏,抓捕朝廷重犯,還請您能行個方便。”

“嗯,那就快點兒,別打擾小爺的事。”

季孟冷眸輕瞥,身為上位者的氣質散開,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是。”

官差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接著就招呼手下搜查。

和先前在樓下搜查的態度不同,這次他們動作極其小心翼翼,連聲音都在努力克製,盡量不驚擾到季孟這尊大佛。

片刻後,包間的裏裏外外都被搜查了一個遍,什麽都沒有發現。

一直神經緊繃的顧天逸,後背衣服都被冷汗打濕,心髒一直懸在嗓子眼上,生怕被人發現他的偽裝。

不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季孟吸引,他這個人高馬大的丫鬟,反而顯得沒有任何存在感。

“隊長,什麽都沒有。”

搜查無果,官差也知自己惹不起季家這尊大佛,便隻能陪著笑臉,恭敬道:“季公子,實在抱歉,擾了您的雅興。”

“嗯,沒事就趕緊走,別打擾本少爺聽曲的好心情。”

季孟高傲地回了一聲,便對琴娘抬手示意繼續奏曲。

官差見此,不敢逗留,連忙揮手,小心翼翼地退出包間。

房門關上,優雅的曲調響起,屋內幾人長舒了一口氣。

隻是顧天逸看向季孟的眼神,卻充滿探究之色。

“你是左宰執家那位在外養病的大公子?”

“是,舅舅好,在下季孟,這些年一直生活在蘇州,曾與您在街上見過。”

“哦?難怪我會覺得你有些眼熟呢。”

顧天逸頓時一愣,了然頷首。

“舅舅,你的皮膚好好啊。”

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外麵官差身上,現在鬆懈下來,不由紛紛側頭向顧天逸看去,開始細細觀察起他的女裝來。

不得不說,琴娘確實手藝了得,將顧天逸修得白白淨淨,臉上不僅看不到一絲毛孔絨毛,更是連那些痘痘黑頭都沒有。

這白嫩光潔的肌膚,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樣,讓人忍不住伸手想要試試手感。

而裴玉茹也確實是這樣做的,看著舅舅那張可以反光的臉,輕輕伸手摸了一下。

“呀!琴娘,你這手藝實在是絕了,簡直是換頭術啊!”

吹彈可破的觸感,讓身為女人的裴玉茹都有些羨慕了。

“你們別說,舅舅生得貌美,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是極美的。”

季孟一邊頷首欣賞,一邊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與欣賞。

隻是這些話,卻讓顧天逸臉色越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