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玉茹,那個......舅舅內急,就先走了,你們慢聊。”

顧天澤沒有顧天青腦子轉得快,好半天才紅著臉,想出了一個更尷尬的借口。

他也顧不上丟臉,隻想要趕緊逃離,維護最後僅存的一絲麵子。

不過在跑到桃花林邊時,他還沒有忘記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要提醒他們。

“寧覦,你個臭小子要是敢對我侄女動手動腳,我就剁了你的手!”

雖然顧天澤人已經離開了桃花林,可震耳欲聾的警告聲,卻留了下來,在林中響起回聲。

裴玉茹有些哭笑不得,但心裏卻是溫暖似火。

有家人的感覺很好。

她緊了緊手中的聘書,收斂笑容,正色道:“寧覦,我父母不在,舅舅們是我唯一的家人,婚事還是要他們點頭才可以。”

“嗯,我明白。隻要你願意嫁給我,舅舅那邊,我會用誠意打動他們的。”

寧覦認真點頭,懸著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隻要玉茹答應嫁給他,那些去找顧天逸提親的人,就都是無用功了!

想到這裏,他還是有些擔憂,又將地上沉甸甸的包袱拿起來,作勢要遞給裴玉茹。

可看她細胳膊細腿的樣子,寧覦又不由有些猶豫,提著包袱說道:“這東西有些重,我先幫你搬到屋子裏去吧。”

“這裏麵是什麽?”

裴玉茹好奇地看向包袱,有些看不穿寧覦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的全部身家。”寧覦稍作停頓,又搖了搖頭,“確切的說,應該是大部分,還有一些田產地契和銀子,我還沒有來得及讓人清點。等我這幾天讓人算出來,就把剩下的給你送過來。”

“你把這些給我做什麽?”裴玉茹微微一怔,沒反應過來。

“我也不知道給你準備些什麽聘禮,就想著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我的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所以就全部帶來了。”

寧覦露出憨笑,一雙清澈愚蠢的眼睛,與在朝堂上威武霸氣的宰執大人,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莫說是裴玉茹,就是跟隨他多年的暗衛,看到他這副模樣,都隻覺出現幻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寧覦,你不必給我這些東西。我......”

對上寧覦的眼睛,裴玉茹心跳加快,思緒在前世今生中來回跳轉,讓她一時難以分清。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前世那個與他在山中陰陽相隔的俊朗夫君。

她不受控製地伸出手,輕輕撫摸上寧覦的臉頰,溫熱結識的觸感,讓她有了真實的感覺。

想到前世那種明明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她卻無法觸碰的落寞與孤寂,裴玉茹鼻尖泛起酸澀。

她主動撲進了寧覦的懷中,將臉深深埋入他的胸口,嗅著那淡淡的白茶香味,淚水如決堤的河水,肆意流下。

這一世,他們沒有錯過彼此。

這一世,她終於可以摸到這個男人,嗅到他身上的味道,真真實實的成為夫妻了!

“玉茹,你怎麽了?”

感受到胸口傳來的濕潤,寧覦的心都要碎了。

他可以忍受刀劍刺入自己的胸膛,卻受不了裴玉茹的眼淚。

看到她哭泣,就像是被萬箭穿心一般疼痛,寧覦隻覺煎熬難受,心裏是說不出的傷感與苦澀。

“寧覦,你要是敢違背聘書上的誓言,我就讓你好看!”

裴玉茹抬起頭,瞪著一雙兔子眼,配上那張粉嫩嫩的小臉,讓人的心瞬間化作一灘柔水。

“我此生隻會有你一個妻,若我以後負了你,這輩子就斷子絕孫,暴斃而亡!”

寧覦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狠毒的誓言,眼中隻有懷中俏人的倩影。

“不許胡說!你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裴玉茹慌忙抬手,捂住他的雙唇。

雖然看到寧覦有這樣的態度,她內心是無比雀躍開心的,可活了兩世,她更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著。

如果有一天,她色馳而衰,寧覦遇到其他姑娘,她不會強留。

起碼她曾擁有過寧覦最神采奕奕的時候,也曾感受過他的真心付出,這就夠了。

這世間哪個男子不是妻妾成群,花團錦簇,隻要寧覦心裏有她一個位置就好。

活了兩世,見過後宅深閨中的孤寂與痛苦,裴玉茹看得很通透。

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不過都是傳說罷了,世間能有幾人遇到?

況且夢中那位高僧說過,她能重活,是寧覦用所有功德換來的,她理應無怨無悔地報答。

反正她可以肯定寧覦不是寧觀鬆那種寵妾滅妻,忘恩負義之人就足夠了。

想著,裴玉茹便認真地說道:“寧覦,我不介意你以後是否娶妾,隻要你心裏有我,永遠都不要欺騙我就行。”

一瞬的沉默,寧覦好不容易舒展的眉頭,再次緊皺成團,“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是相信你的。隻是覺得......”

“沒有什麽隻是!我說了要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就絕不會食言,以後我的府邸也絕不會有其他女人!”

寧覦像個賭氣的孩子般,氣呼呼地撅起嘴巴,頓時將裴玉茹逗笑。

“好,我以後再也不說了。”

“要是再說,我就要罰你!”

寧覦的手放在裴玉茹腰間,故意加重了一些力度,算是給她一個小小的懲罰。

“哎呦,疼!”

“還知道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說了!”

“把你的手,給我放開!”

突然,裴玉茹手腕一緊,接著一道勁力便將她從寧覦懷中拽出。

待她看清來人,瞬間啞火,弱弱地將頭垂下。

“好你個寧覦!竟想越過我們,就將我家玉茹騙走,你做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顧天逸剛出宮,眼皮跳得厲害,還來不及換下官袍,就匆匆策馬趕來。

他將裴玉茹護在身後,氣呼呼地看向寧覦,將後槽牙咬得吱吱作響。

“嘿嘿,舅舅,玉茹已經答應我了。你之前說的,隻要玉茹願意,你就願意的。”

寧覦沒有絲毫擔憂之色,反而對顧天逸拱手行禮,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哼,你就是趁火打劫!”

別人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顧天逸確實十分清楚。

寧覦就是想早早定下婚事,以免被人中途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