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甚好,咳咳。”

皇後眉頭緊蹙,隻覺胸腔中有一團火焰在燒灼,不由咳嗽起來。

司空盛麵露憂色,伸手想要去輕拍她的後背,卻感到前麵有一束陰冷的目光投來。

他臉色驟沉,手掌懸在半空,抬頭目視前方。

隻見一名也雍容華貴,渾身珠光寶氣,身後跟著數十名太監丫鬟伺候的女人正闊步走來。

司空盛對宮裏的記憶不多,那些貴人妃嬪也沒見過幾個。

所以,他隻能從來人的衣著和架勢上猜測是妃嬪,卻並不知道這是當年盛寵加身的司空宥母妃,辰妃。

又或者說,這個容貌盡顯老態,聲音尖利難聽,和潑婦無異的女人,實在很難讓人將其和寵妃聯想到一起。

“公孫榮燕!你怎敢這樣對待我的宥兒!”

在距離他們還有七八米的距離後,這女人便憤怒大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就塗抹厚重的麵容,迎著光線走來,還能看到一層層粉質在空中飛揚。

司空盛和皇後鎮定如常,站在原地齊齊看向辰妃,而此時跟著大批侍衛和太監總管也已經快步走來。

一時間,兩邊氣勢立現高低。

辰妃身後即使有再多人,也不過都是一群奴才,在氣勢森然的侍衛麵前,就如小螞蟻一般,根本沒有人正眼看一下。

“多年不見,辰妃還是不見長進,依舊這般不守規矩。難怪會教出像司空宥這樣不知進退利害的。”

皇後儀態萬千,與神俱來的高貴氣質,還有那張不見歲月洗禮的容顏,讓如今已經眼角布滿皺紋的辰妃心中泛起酸意。

她臉色陰沉,緊盯著皇後的容貌,已然忘記此行的目的,喃喃自語道:“這怎麽可能?為什麽你不僅沒有死,連容貌也不見老態呢?”

其實按照年齡計算,辰妃比皇後還要小上五六歲,可兩人現在站在一起,就像是兩個輩分的人。

這些年來,因為老去的年華,和宮內年年都會增添的年輕妃嬪,辰妃早已沒了爭寵的心思。

可當麵對皇後,她那顆早已死寂的內心,卻再次升起一股不甘來。

她可以容忍自己比不過那些年輕姑娘,卻無法容忍比不過曾經的手下敗將。

要知道,就算當年皇後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時,也會因為辰妃一句身體不適,而讓皇帝連夜離開慈寧宮而獨守空閨。

一直以來,她就算沒有皇後的頭銜,但在宮中的權利地位卻早已遠超與皇後,就連唯一的兒子,也是眾皇子中最受寵,且最有可能成為儲君的人選。

憑什麽這個被皇帝厭棄多年的女人一出現,就將她比下去,甚至還敢斥責自己的兒子,讓他給那些賤民跪地謝罪?

辰妃心中被嫉妒與憤怒衝昏頭,雙眼逐漸猩紅,惡狠狠地盯著皇後,猙獰麵容猶如一隻站在地獄口的凶獸,就連侍衛們也要渾身泛起冷汗。

“你在慈寧宮裏,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為什麽你一點都沒有衰老呢?”

辰妃又向前走了幾步,在快要靠近皇後的時候,被司空盛一步當前,冷麵擋到中間。

“無礙,這麽多人在,她不敢傷了本宮。”

皇後輕拍司空盛的手臂,示意他不要緊張,然後噙笑上前,與辰妃麵對麵地站著。

兩人身高相差不多,皇後隻需向前傾倒一些,就能貼近辰妃耳邊,用僅能兩人聽到的音量,語意不明道:“本宮在慈寧宮內吃了些什麽,辰妃和陛下不是最清楚嗎?”

“你!你都知道!”辰妃大驚失色。

“本宮還要謝謝你呢,相對於像你這般垂暮老去,本宮更喜歡保持美貌地閉上眼睛。”

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能永葆青春,哪怕是死去,也想要保持最美好的樣子。

這話無異於是一把尖利的匕首,刺入辰妃的心窩子,令她臉色難看至極,卻又無法再和之前一樣囂張跋扈。

此刻,皇後裝若親切地為辰妃整理褶皺衣袖,聲音卻冰冷刺骨,強大的威壓從頭頂壓下來,讓人頓覺一股窒息感襲上心頭。

辰妃隱隱有些顫抖,不明白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來人,辰妃娘娘不尊皇後,不懂禮數,帶去養心殿外跪著。等陛下醒來後,再追究其皇子不敬尊長,任性妄為之責!”

皇後突然提高音量,疾言厲色,將眾人嚇了一跳,一時半會兒沒有回過神來,一個個都呆愣在原地。

雖然辰妃已經大不如前,位份也沒有如今年輕貌美的麗貴妃高,但她卻有一個享有戰功,且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傍身,在宮內無人敢去招惹。

現在皇後下令要將她拖去罰跪,眾人自然沒有勇氣上前執行。

司空盛冷麵轉身,厲色質問道:“怎麽?皇後都使喚不動你們了嗎?”

“十四殿下說笑了,如今朝中大小事宜,皆由皇後做主,我們自然誠惶誠恐。”太監總管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對侍衛們使了一個眼色。

隻見身穿鎧甲的侍衛,快步上前,不敢猶豫片刻,當即便將辰妃扣押在地,邀功似的看向皇後。

“嗯,帶去養心殿,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吃食。”皇後淡然頷首,目不斜視,徑直從辰妃身邊走過。

“公孫榮燕,你竟敢趁陛下昏迷之際,濫用私權!等陛下醒來,本宮定要檢舉揭發你!”辰妃雙手被反扣地跪在地上,卻依舊氣焰囂張地大喊大叫。

“嗯,你不說,本宮都忘了你還有一罪沒有定。”

皇後漫不經心地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轉身看向辰妃,冷聲道:“辰妃敢直呼本宮名諱,實乃大不敬,掌嘴五十。”

“李福寧,你跟在陛下身邊多年,最是公正廉明的,就由你行刑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從前麵飄來,太監總管隻覺頭頂懸了一把鍘刀,顫顫巍巍地回道:“奴才遵旨。”

“李福寧,你敢!你難道忘了,是誰讓你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嗎?”辰妃驚聲尖叫,奮力掙紮,卻沒有一絲作用。

“辰妃娘娘,奴才這也是迫不得已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把掌聲,如驚雷乍起,給這寂靜深沉的皇宮中帶來不一樣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