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看似筆直的腰板,卻在跨入第一道宮門時,忽然彎了下去。

她捂嘴輕咳,看到白皙的掌心上出現一抹猩紅,下意識握緊拳頭,不讓司空盛看到。

“皇額娘,您身體不舒服嗎?”

“盛兒,本宮的藥不多了,麻煩你盡快給裴玉茹送信,讓她給我做一些藥丸送來。要不然,本宮恐怕撐不了幾天了。”

司空盛也是才知道皇後多年來,一直被皇帝下毒,心中不免擔憂起來。

當然,他也是有私心在其中的。

現在好不容易讓皇後監國,有了可以站到他這邊的大腿,和牽製八王爺的實力,他就可以抽出時間暗中部署,在皇宮內安插自己的人。

以皇帝現在的身體,他勢力單薄,以司空宥的狼子野心,肯定會趁機逼宮登基,他必須要做好防備。

關鍵皇後身後還有龐大的公孫家撐腰,如果他可以借機依附上,奪嫡之爭也就易如反掌了。

司空盛在心中打著小九九,當即恭敬頷首,“好,兒臣這就去寫信,給裴玉茹送去。”

“嗯,去吧。”皇後輕拍他的手背,露出溫柔笑容,“你這些年也過得不易,如今本宮既然有了監國之權,自然會偏向與你。你若想做什麽,盡可放手去做,但有一點,本宮必須要提醒你,大丈夫行事必須光明磊落,你決不可學司空宥那般歹毒行徑。”

“是,兒臣謹記於心。”

司空盛拱手行禮,轉身快步向宮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皇後神色複雜,眼中失去之前的溫柔,恢複原本的冰冷疏離,緩步向黑暗中走去。

.......

三日後。

已經進入北方城鎮內的裴玉茹,因著連日馬不停蹄地趕路,身體出現些許不適。

而身子柔弱的錦繡,更是已經麵色蒼白,拉著韁繩的手都在隱隱顫抖,已是強弩之末。

她咬牙堅持,心裏不斷暗暗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倒下去,要不然會被小姐拋棄的。

“錦繡,你看起來不是很好,要不然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寧海策馬與錦繡並肩,低聲詢問。

“我沒事,繼續趕路吧。”

寧海看出她在強撐,抬頭看向始終在隊伍最前麵帶路的裴玉茹,更是無奈輕歎。

裴小姐也已經達到極限,必須要趕緊停下來休息。

他眼眸一沉,拉緊韁繩,加快速度衝到裴玉茹前麵,強行擋住前路。

“裴小姐,屬下知道你心係百姓,想要盡快結束疫病,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去拚啊!”

前路被擋,裴玉茹隻能被迫停下來。

她原本紅潤的小臉,經過連日的趕路,已經蒼白如紙,嘴唇微微幹裂,明顯也是支撐不了多久。

寧海認真地說道:“裴小姐,現在隻有你才知道治療藥方,如果你病倒的話,我們就算抵達北疆,也是做無用功,還請你能保重身體。再者,咱們隊伍中,可不僅有你一位姑娘,錦繡若是再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從馬背上跌下去了。”

這幾日,裴玉茹滿腦子都是要和時間賽跑,來不及去細想他們的處境。

此刻被寧海提醒,才恍然想起身後還有錦繡跟著。

她連忙轉頭,正好看到錦繡搖搖欲墜,還在強擠笑容的模樣。

“小姐,錦繡沒事,咱們還可以繼續趕路。”

話音未落,柔弱如拂柳的少女便雙眼一白,身體向後栽去。

“錦繡!”

裴玉茹和寧海頓時一驚,連忙下馬衝去。

幸虧一旁的顧辭早已注意到,眼疾手快地從後麵將錦繡抱住,這才沒有讓她摔到地上。

以她剛剛的角度,若是無人照顧,後腦勺就會砸到石塊上,下場將不可收拾。

裴玉茹一陣心驚肉跳,隻覺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同時也開始有些頭暈目眩。

她疲憊地坐在石頭上,沉聲道:“表哥,麻煩你幫錦繡喂一些水,再從我的包袱裏找出一個黃色的小瓶子,給她喂兩粒藥丸。”

“玉茹,你看起來也不是很好,要不要也吃點兒藥?”

顧辭麵露憂色,一路上好多次都想要提醒裴玉茹,讓她停下來休息。

可每當對上她那雙堅定且焦急的眼神,又將話吞了回去。

他性子內斂,不善言辭,隻能默默留意一切,竭盡全力在背後保護她們兩個姑娘。

如果換做是顧華或顧澄他們,估計早就疾言厲色,強行按住裴玉茹休息了。

想到這些,顧辭心中既愧疚又有些不知所措。

“沒事,我喝些水就行了。”

裴玉茹從懷中拿出一塊麥芽糖,放進口中,卻沒有一絲甜味,不過卻讓她有了一些體力。

“好吧,那我先給錦繡喂藥。”顧辭那個藥丸倒出來,扶著錦繡,給她喂藥。

而一旁的寧海,則是滿麵糾結,猶豫地看向裴玉茹,醞釀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咳咳,裴小姐,這前麵有一個青峰鎮,裏麵民風淳樸,各地遊商都會來這裏歇腳修整的地方。不如我們先在這裏休息兩天,可好?”

裴玉茹擰眉,困惑地看向寧海,問道:“為何?”

她目光睿智,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仿若看透寧海的內心。

一瞬的緊張,寧海隻覺心髒漏了半拍,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說實話,還是暫時先找個理由穩住裴玉茹。

可惜,一個活了兩世,早已看透人心的人,又如何看不出他心裏多想呢?

“寧海,你是寧覦身邊的人,我不求你對我忠心不二,但也請你別對我說謊。”裴玉茹聲音冰冷,嚴肅地對寧海對視,“如果做不到的話,就請你現在掉頭回去吧。”

“不、不是這樣,裴小姐,我.......”

寧海原本還想要找借口,可在裴玉茹逐漸冰冷無情的寒眸中,他逐漸沒了底氣,不敢繼續和她對視。

思索片刻,他徹底放棄掙紮,頓時如霜打的茄子,低頭弱弱道:“裴小姐,屬下並非有二心,隻是想讓您稍微放緩一些速度,等一等我家主子。我這幾天快馬加鞭,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屬下害怕主子會追不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