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茹快步走出房間,也顧不上此時表哥還在被人欺騙的憂傷中沒有走出來,直接用力敲響他的房門。
“表哥,是我啊,不要傷心難過了,玉茹給你找些有意義的事,轉移一下注意力吧!”
這句話不僅讓屋裏的顧辭聽到,也一字不落進入斜對麵的房內。
寧海嘴角抽搐,看了看手邊的堆積如山的草藥,還有牆邊立著的幾麻袋,在心裏默默為顧辭默哀。
可憐的顧二少爺,心裏的傷還沒有治愈,就要被自家表妹拉來做苦工了。
“怎麽了?表妹。”顧辭將房門打開,一臉困惑地看向裴玉茹。
“我這不是看表哥心情不好,想要給你轉移一下注意力嘛。”
“我沒事。”
“不,表哥,玉茹知道你心裏肯定十分難過,你可千萬不要別在心裏,這樣很容易得病的!”
裴玉茹猛然握住顧辭的手,一臉認真,同時腳下也在一點點移動,將人往自己屋裏帶。
顧辭一頭霧水,跟著她走進斜對麵的客房內。
哐當!
身後的房門突然關上,顧辭看清屋內的場景,還有手拿藥杵,一臉苦笑的寧海。
一瞬間,不好的預感在心頭蔓延,他想起之前在老宅裏通宵磨藥的畫麵,刻入肌肉裏的酸痛感,讓他雙手不由有些顫抖。
“表妹,我其實什麽事也沒有,不過就是被人騙了而已。你不知道,我這人從小就喜歡被人騙,老話不是說了嘛,吃虧是福,我就喜歡多點福氣。”
“表哥,那我祝你福如東海。”
見顧辭想要開門逃跑,裴玉茹一步當先,擋住大門,笑著將另一個藥杵遞給他。
“......”
顧辭握著藥杵,呆呆坐到寧海對麵。
兩人對視一眼,苦笑著低頭搗藥,一時間屋內想起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
隨著夜色漸深,裴玉茹害怕打擾到其他客人休息,便在藥杵上綁上棉布,減小音量,然後又將窗戶全部打開,將藥香散出去。
錦繡看著大家都在忙碌,心急地想要幫忙,卻被裴玉茹按在**,強行給她的耳朵塞上棉花,掖好被子,讓她什麽事都不要管。
最後更是直接將錦繡趕到顧辭的空房裏睡覺,嚴令她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做好明日下午就離開青峰鎮的準備。
原本還苦大仇深的顧辭和寧海見狀,不由好奇地問道:“為什麽突然火急火燎地要離開這裏?你不是要等寧覦過來匯合嗎?”
“不等了,寧覦傳信過來,讓我給皇後娘娘製作一些止痛藥,然後盡快離開這裏。他有事絆住了,隻能在北疆境內和我們匯合。”
裴玉茹拿著撐杆,一邊稱重,一邊將下午收到的信件內容,告訴給二人。
“皇後娘娘不是已經很多年沒有離開過慈寧宮了嗎?怎麽突然要這麽多藥啊?”顧辭隻覺雲裏霧裏,但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反而又加快了幾分。
“此事說來話長,明日我在路上和表哥細說吧。”
想到寧覦信上的內容,不由皺起眉頭,沉思片刻,決定將京城現在的情況告訴給他們。
大家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些事不能隱瞞。
“寧覦信上說,我們離開後的清晨,京城就封城了。八王爺處理不當,激起民憤,將皇帝氣倒,皇後臨危受命,暫時監國。如今朝局動**,暗潮湧動,我們必須要加快速度,盡早從北疆運出第一批藥材回京。”
“現在有皇後主持大局,還能暫且壓製八王爺的戾氣,保持一個表麵上的平和。所以我們要盡量多做一些藥丸,讓皇後娘娘撐到我們從北疆回來。”
皇後中毒一事,裴玉茹選擇隱瞞,這個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原來是這樣,寧海,那咱們倆要加快速度了,要不然這些藥材,明日下午也弄不完。”
顧辭是個三觀很正的人,知道在大是大非麵前,應該如何抉擇,當即沒了任何怨言,更加賣力快速的搗藥。
不過他無法理解此時寧海心裏的苦悶。
從接到任務開始,寧海就無心睡眠,一直苦心思考如何讓裴玉茹離開青峰鎮,腦袋都快想禿了,吃飯也如噘蠟。
結果自家主子一份書信,就輕鬆將事情解決掉,還將朝中局勢詳細告訴給裴玉茹。
合著,就欺負他一個傻大個唄!
寧海心裏委屈,看著木槽裏的藥草,想象成自家主子的樣子,然後用力地搗去。
這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讓他頓覺渾身舒暢,十分解氣,也更加賣力起來。
裴玉茹看著兩人如此認真,心中長舒一口氣,轉身繼續配藥,盡量多做一些可以解毒的藥丸。
止痛藥雖能立刻緩解皇後的苦楚,卻隻是治標不治本,要想真正藥到病除,還是需要解毒。
可皇後所中的毒,以她當時的能力,也隻能探出原因,卻無法根除。
現在她的醫術有了長進,對毒藥的理解也更進一步,便想要盡自己所能,為皇後解讀。
這裏能夠買到的藥材種類不多,尤其還是不常見的一些毒草,裴玉茹權衡利弊後,決定用解毒速度比較慢,卻不會傷害身體的藥方。
隻是以他們回程的速度計算,恐怕所做的藥丸會遠遠不夠。
一夜未眠,第二日晌午時分。
幾人疲憊不堪,可看著一地狼藉,和滿滿十幾批的藥丸,心裏又充滿成就感。
“玉茹,一共做出來了五十七粒止痛藥,應該足夠了吧?”
“嗯,大家辛苦了。我們先吃飯,中午補覺,黃昏就啟程離開這裏吧。”
“好,都聽你的安排。”
幾人點頭答應,揉著酸痛的肩膀下樓吃飯。
可裴玉茹此刻,卻並沒有停止動作。
止痛藥雖然已經足夠,可解毒藥卻是杯水車型。
沉思片刻,她決定將藥方寫下來,由寧覦的人送去給皇後。
相信現在有了監國權的皇後,自有辦法在神不知鬼不覺下服藥。
午後,陽光灑進屋內,幾人昏昏沉沉地睡覺,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屋內,徑直來到裴玉茹擺放藥瓶的桌前。
寧覦將壓在瓶子下的書信拿起,看了一眼裏麵的內容,嘴角不由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家玉茹果然是這天下最心思縝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