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靜!你這個陰險狡詐的女人,我們全都被你一家耍得團團轉!”

顧辭向來是個沉穩冷靜的人,但在此刻,他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大腦被怒火填滿。

“顧大哥,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想利用你的。”

“那你從一開始接近我是為了什麽?”

劉雯靜語頓,表情悲傷到無法言表,心口如被人用力撕扯一般劇痛。

她當初接近顧辭是為了什麽呢?

自然是想要知道顧天逸那邊的調查結果,可她並沒有存過害人之心,尤其是對顧辭。

可她又確實利用了顧辭,利用了這個始終對她保持善念的男人。

劉雯靜百口莫辯,甚至對這樣的自己都開始深惡痛疾。

她無助悲痛地站在原地,淚眼婆娑地看向顧辭,顫聲道:“對不起,這些並非是我所願。我從有記憶以來,父親和母親就一直對我說,要照顧好弟弟,護住他,才是護住劉家的根。所以當聽到劉家案子翻案開始,我就終日惶恐做噩夢,害怕秘密會被揭穿。我可以死,但我弟弟不能死,這才不得已接近你們。”

“顧大哥,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從來沒有存過害你的心思,就隻是想知道你們調查到什麽地步,有沒有查到我和弟弟的存在。”

對上顧辭那雙如鷹的寒眸,劉雯靜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微弱如蚊,將頭深深埋下,不敢與之對視。

“嗬嗬,沒想到我竟然會被你這種滿嘴謊言的騙子啄了眼!”

“顧大哥,不是那樣的,我真不是故意想要騙你的!”

“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也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

顧辭不願再聽到劉雯靜的聲音,抬手擋在兩人中間。

“顧大哥......”

“不要喊我的名字,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顧辭態度決絕,轉身將房門拉開,“還有,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如果可以,我隻希望當初不曾認識你,更沒有將你帶進顧家。”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將門用力觀賞。

砰!

房門沉重地摔上,發出一聲悶響,牆壁都仿若在一同抖動。

劉雯靜呆呆地看著房門,瞬間淚如雨下,無法止住。

“唔唔,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無力蹲下,掩麵痛哭。

裴玉茹蹙眉看著一切,不知該如何安慰。

身為女人,她能感受到劉雯靜對顧辭的感情不同。

可作為顧家人,她對出賣家人的劉雯靜,同樣是深惡痛疾,視若仇人。

她不容許有任何心懷不軌者接近自己的家庭,對他們另有所圖。

“劉小姐,我表哥是個簡單純粹的人,他當時以為你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現在既然你不僅有家,還有親人在這裏,那我表哥的仁義便已經做到這裏了。若是你還在圖謀些什麽,我隻能向你說聲抱歉了。我表哥雖然善良,但他並非愚善之人。”

裴玉茹走到劉雯靜身邊,語氣冰冷徹骨,沒有一絲溫度。

“裴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可以原諒我嗎?”

“我們顧家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但也不是愚昧不急之人,一次利用,終身不見。你我之間的緣分,也就止步於此了,還請劉小姐好自為之,就像我表哥說的那樣,從此以後,我們就隻是陌生人。”

話落,不等劉雯靜再開口,裴玉茹便將手伸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刻,劉雯靜心中苦悶懊惱至極。

可若是時光倒流,她還會這樣做嗎?

答案是肯定的,因為她和弟弟想要活下去。

父母想盡一切辦法,布了這麽多迷霧,就是為了隱藏他們的身份,護住劉家最後的血脈,她更是不能讓這個秘密泄露出去。

而今日之所以主動告訴給裴玉茹和顧辭,一是因為良心不安,想要尋求原諒。

二則是知道以他們的性格,也不會再讓這件事有任何變故。

再者,劉雯靜也從過路遊商那裏知道了京城的事,就更加可以肯定他們現在無暇再去理會劉家的案子。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她回頭望向客棧二樓的方向,與窗邊麵容冰冷肅穆的男人對視一眼,後者立刻將窗戶關上,將他們隔絕在兩個世界裏。

劉雯靜扯動嘴角,想要告訴自己,這樣挺好的。

可心裏剛這麽想,就覺一陣鑽心抽痛在心間蔓延至全身,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落下。

她若是個無心之人,那該有多好。

這樣,她所做的一切,就不會有任何愧疚之感,更不會對顧辭那塊木頭動心了。

......

臨近傍晚,糾結了一天的寧海,終於有了動作。

他徑直來到裴玉茹的房前,輕輕扣響房門。

“誰啊?”

“裴小姐,是我,寧海。”

不過片刻,房門被打開。

迎麵而來的是一股藥香,裴玉茹束起袖子和頭發,手中拿著沾滿藥渣的藥杵,“你來得正好,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寧海掃了一眼屋裏擺放一地的藥材,隻覺這場景太熟悉。

“是讓屬下搗藥嗎?”

“嘿嘿,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快進來吧,我急需一個人幫忙搗藥。”

裴玉茹二話不說,一把揪住寧海的衣領,便將他拽了進去。

天知道她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怎麽會手勁那麽大,竟險些將身高八尺的一個大男人拽倒。

寧海有些狼狽地跌撞兩步,尷尬問道:“這麽多藥,錦繡估計是吃不完吧?”

“不是給她的。”裴玉茹站在藥材中挑挑揀揀,將幾種草藥丟進木槽裏,“你別愣著,趕緊搗藥,東西還多著呢,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了。”

“啊?裴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啊?”

“這些是給皇後做的止痛和解毒藥,此次去北疆,我們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必須要盡量多做一些藥丸。”

“給皇後的?這......屬下怎麽不知道啊?”寧海一臉發懵。

“我也是下午收到你家主子的信,才知道的。”

裴玉茹在心裏計算著製作藥丸的時間,麵露憂色,“不行,我要去把表哥也拉過來,不然明天下午,我們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