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茹看出她的想法,淡定說道:“我表哥剛剛上樓了。”

“我.......不是來找他的。”劉姑娘臉頰微紅,露出小女兒家的羞澀模樣。

她現在的一言一行,完全和江南時見到的大相徑庭,就連裴玉茹隻見過她兩三麵,都察覺出其變化何其之大。

估計若是顧辭在這裏,肯定會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劉小姐若是有急事找我表哥,我可以現在帶你上去找他。”

“好。”

裴玉茹歪著腦袋,越發看不懂劉姑娘對顧辭的感情了。

昨晚兩人遇到時,她覺得劉姑娘對表哥是感恩,或者是一種對朋友的關心。

可現在一看,似乎她對自家木訥的表哥,還有一些小女兒懷春的心思。

不知為何,裴玉茹從一開始,就對這個劉姑娘無法徹底放心,總覺得這人城府很深,似乎一直都在利用顧辭。

所以哪怕知道有姑娘心悅自家表哥,她也沒有一絲喜悅之情,反而看向劉姑娘的眼神,越發充滿探究與審視。

不過四周還有其他客人在吃飯,她也不好直接問出口,便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禮貌道:“劉小姐吃飯了嗎?”

“吃過了。”

“那請你稍等一會兒,等我們吃完,咱們就上樓去找我表哥。”

“好。”

兩人客套對話,中間就仿佛隔著一層紗帳,帶著一絲疏離。

半個時辰後。

裴玉茹和寧海在前麵帶路,將劉姑娘引到客房。

而此時的顧辭正坐在桌前,和錦繡隔著一道屏風閑聊。

“顧二少爺,江南是不是特別美啊?我以前聽府上采買的管家說,江南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到處都是綠油油的,是不是真的?”

“嗯,和京城相比,江南確實很美,一年如春,四季開花。”顧辭想著江南美景,含笑回答。

“真好,我做夢都想去江南看看,可惜這次小姐去江南,沒有帶上我。”

錦繡聲音中有些低落,對江南十分向往。

“沒關係,等從北疆回來,我們可以走江南那條路回京,到時候,你就能見到江南了。”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們從北疆回來,事情應該就沒有那麽緊急了,我們也不必著急趕路,可以放慢速度,享受途中美景。”顧辭聲音溫厚,讓人沒來由的心安,就像是親切的大哥哥一般。

咚咚。

忽然,房門被人敲響,顧辭不緊不慢地起身去開門。

當房門打開,他看清外麵的人後,不由一怔。

“你怎麽來了?”

劉姑娘一對上顧辭的眼睛,雙頰便瞬間緋紅一片,如煮熟的蝦子。

她垂目嬌羞道:“我們可以進去說嗎?”

“抱歉。”顧辭將門讓開。

幾人圍坐在桌前,隔著一道屏風,後麵的錦繡什麽也看不見,不由好奇地問道:“顧少爺,是我家小姐回來了嗎?”

裴玉茹微微皺眉,在顧辭和劉姑娘身上來回打轉,想了想後,說道:“表哥,劉小姐是專門來找你的,不如你們去隔壁的房間單獨說吧。要不然有我們幾個在這裏,劉小姐也不好意思開口。”

“嗯,也好。”

顧辭讚同點頭,起身便對劉姑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可後者卻將目光投向裴玉茹,認真道:“裴小姐也一起去吧,其實這些秘密,本就應該告訴裴小姐的。”

“我?”

裴玉茹指向自己,有些驚訝。

她和劉姑娘不是很熟悉,昨晚看似聊得很晚,實則也都是一些關於顧辭的話題。

“嗯。”

“好,那我們一起去隔壁吧。”裴玉茹不明所以地起身,似是想到什麽,看向寧海,“你幫我照顧一下錦繡,有什麽事就去隔壁找我們。”

“好。”

來到隔壁,三人沉默地坐下。

顧辭和裴玉茹默契地對視一眼,轉身一起看向劉姑娘。

片刻後,她才深吸了一口氣,似是鼓起全部勇氣,認真道:“其實那個死掉的顧婉兒,並不是劉雅芝。”

話音剛落,裴玉茹和顧辭就已震驚到瞪大雙眼,大腦一片空白。

不會吧!

顧婉兒頭七都過了,現在卻又說她不是劉雅芝,難不成這事還有反轉?

“你們不必緊張,其實當年的真相隻有劉家家主和劉夫人才知道。這段時間,你們費勁調查翻案,查出來的也隻是一場騙局而已。”

劉姑娘露出溫婉笑容,眼底堆滿愧疚之色。

“你不會是劉雅芝吧!”裴玉茹的心瞬間揪起,第一次害怕聽到心中想要的那個答案。

如果麵前的劉姑娘就是劉雅芝,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被劉家當猴耍了?

還有那個被司空宥一腳踢死的顧婉兒,就更是死得冤枉了!

一想到他們為了追查真相,在江南幾次涉險,一家人半隻腳踏進鬼門關,更有無數百姓受到牽連而死,裴玉茹就更加害怕聽到答案。

雖然她已經從劉姑娘的姓氏,還有她此刻愧疚的表情下已經得到答案,但裴玉茹還是無法接受真相。

“抱歉,其實從劉家生下雙生女開始,一切就是我父母精心布下的一場騙局。”

劉姑娘起身,畢恭畢地對兩人鞠了一躬,繼續說道:“我本名叫劉雅芝,在幾年前父母被問斬後,便改名叫劉雯靜。”

親耳聽到真相,裴玉茹頓覺身心俱疲,說不出是因為前麵做的無用功而疲憊,還是被劉家人當猴耍而感到無力。

甚至在這一刻,她對真相都沒了任何的興趣,表情平淡如水。

而顧辭雖然和裴玉茹一樣震驚,但心裏更多的錯愕與不解。

他眉頭擰作一團,腦海中不斷閃過他和劉雯靜相識的每一個片段,思考良久後,沉聲問道:“你當時跟著我,是想要接近顧家,打探關於劉家案子的消息,對不對?”

“......對不起。”

劉雯靜不好意思地將頭垂下,眼中愧疚之色更甚。

“所以,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目的不純, 對不對?”顧辭聲音有些顫抖,雙手緊握成拳,努力克製心中的怒火。

“顧大哥,我不是這樣想的,我隻是害怕。”

“嗬嗬,害怕什麽?害怕我們查出真相,讓你和顧婉兒一樣嗎?”

顧辭最痛恨被人欺騙,瞬間勃然大怒,捶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