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幾位爺啊,小店是開門做生意的,你們這樣,我們這買賣要如何做下去啊?還請你們高抬貴手,明日天亮後,再來搜查可好?”
金芳春手下的人,對武鄂城的百姓來說,都是熟麵孔,無人不知。
他們這些人看著凶神惡煞,可實際上也不過是個奴才,根本沒有搜查的權利。
可這些人又是一塊燙手山芋,若是強行阻攔,雖然不算妨礙公務,可若是金芳春去找她的知府老爹撐腰,停業整頓都是輕的。
最怕的就是會像是幾年前城西珠寶鋪一樣,先是被他們扣上妨礙公務的帽子,然後將鋪子裏的掌櫃和小二抓走,一頓嚴刑拷打,塞了無數金銀首飾,才將人贖出來。
結果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整個珠寶鋪子被金芳春帶人以超低價收走,你還沒有地方說理去。
一想到這些,店小二心裏更是沒有底,隻能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帶人去搜房。
“各位爺,不必您辛苦,小的來敲門吧。”
眼看王六要敲門,店小二連忙快步上前,笑著抱住他的手臂。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行事做派了。
若是讓他們動手敲門,且不說整棟樓的客人都會被吵醒,就是這剛剛翻新的房門也會被砸壞。
反正他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橫豎都是一個死字,還不如死的輕一些,讓客棧少點兒損失。
店小二在心裏默默想著,身子也已經走在最前麵,抬頭有節奏地扣響房門。
咚咚咚。
一陣清脆突兀的敲門聲響起,將屋內的客人吵醒。
不到片刻,就聽裏麵傳出一陣拖遝的腳步聲,接著就是充滿鼻音地斥責聲:“什麽人!大晚上擾人清夢,小心以後生孩子沒有屁眼啊!”
一瞬的沉默,門外眾人瞬間黑了臉,表情十分難看。
“搜房!趕緊開門!”王六的媳婦剛懷孕,這話實在是觸黴頭,直接上前用力砸門,猶如尋仇的土匪。
裏麵的人屆時停下腳步,陰陽怪氣地笑道:“嘿呦,原來是查房的啊, 那你們帶搜查令了沒有?若是沒有的話,那我可不能開門。這世道不太平,萬一是遇到搶匪,我這一開門,豈不是自尋死路,給你們送人頭嘛。”
“臭小子,你有完沒完!趕緊給老子開門!老子代表的就是知府衙門!”王六氣惱高喊,將房門敲得搖搖晃晃。
可屋內的人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點起蠟燭,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老神在在道:“說一千道一萬,沒有衙門蓋章的搜查令,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開門。”
“混賬東西,我們是金府的人,你若是再不開門,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金府?哦,那就不是衙門的人。抱歉,這門我開不了,如果你們要是把門撞壞了,所有損失,也與我無關啊!”
這還是王六他們第一次碰到硬茬,不但不尊敬金府的人,甚至不將他們放在眼裏。
騰地一下,他心裏火焰更盛,抬腳便向大門踹去。
“哎呦!爺,我們這門可是新裝的,您要是踹壞了,小的可就沒飯碗了!”店小二大驚失色,當即衝到前麵,一把抱住王六的大腿。
“你放開!要不然,老子連你一起踹!”
“六爺,您不是要搜房嘛!這才第一間,後麵還有很多的呢,不如您先慢慢搜。若是沒有找到你們想要的人,咱們再回來強行破門,可好?”
店小二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祈求地看向王六。
片刻後,身後的小弟走到王六身邊,側身耳語道:“老大,他說的不錯。這事本來咱們就不占理,萬一有人鬧到知府那裏,最後頂罪的肯定又是我們。”
“.......你說的有理。”
王六眉頭緊皺,身上的氣勢逐漸收斂一些,輕咳道:“那就如你所言,我們先去其他客房搜查,若是找不到人,再來這裏破門!”
“是。 ”
“你們兩個守在這裏,小心聽著,別讓裏麵的人跑了!”
“是!”
“老子今天心情好,就賣你這個麵子,趕緊去前麵帶路,繼續搜查其餘客房。”
王六有些心虛,麵上依舊裝出我最大的模樣,比衙門裏的官差還要威風。
到下一間今日入住的客房門前,不等他們敲門,裏麵的人就將門打開。
隻見一個樣貌平平的書生,披著外衫,將房門敞開,對裏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盡快搜查,小生明日還要趕路,不想耽誤太多時間。”
明明是平和隨意的聲音,卻給王六幾人一股無形的壓力,竟不由心口一沉,氣勢弱了下去。
“咳咳,我們就是找個人,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王六輕咳一聲,一邊帶人向裏走,一邊在心裏疑惑自己為何這樣聽話客氣。
沒一會兒,他們在屋裏轉悠一圈,沒有找到其他人在,便退了出去,到隔壁去敲門。
“咚咚”幾聲,裏麵姑娘穿好衣服,便將房門打開,淡定地走了出去,示意他們進去搜查。
當火光照在這姑娘的臉上,將她的模樣映襯出來,走廊盡頭的屋子裏,幾人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劉雯靜!她怎麽在這裏?”裴玉茹驚訝地轉頭看向顧辭,“表哥,人家不會是來找你的吧?”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收起你腦子裏的那些東西。”顧辭臉黑,可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順著門縫看向劉雯靜。
她不會真是追著自己而來吧!
那她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真動情了?
如果真是這樣,她要是真心實意,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還是不行,她是劉家的女兒,為了三叔的官途,他還是狠心斬斷他們之間的關係為好。
一時間,各種猜測在顧辭腦海中瘋狂閃現,讓他不由心跳加速,臉頰微微泛起鴻運。
“顧少爺,他們要來搜查這邊了,咱們趕緊先躲一躲。”
寧海見搜查的人往他們這邊走,連忙拽著顧辭就向窗前走去。
兩人都是習武之人,這種飛簷走壁的小事,自是不在話下,輕輕鬆鬆就翻出了屋,順著屋簷回到隔壁的客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