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搜查!”

門外響起凶狠的怒喝,裴玉茹和錦繡對視一眼,不見絲毫慌亂之色。

白日裏,裴玉茹戴了人皮麵具,現在用自己原本的容貌,就算是金芳春在場,也絕不會認出她是誰。

隻是錦繡與外麵帶隊的那人有過直接接觸,很容易被認出來,他們現在又沒有第二張麵具做偽裝,要如何才能躲過搜查呢?

思索間,裴玉茹目光投向鏡子前,上一任客人留下的半盒胭脂,靈光一閃,有了注意。

“錦繡,你過來。”

她笑著對錦繡招了招手,後者一頭霧水地走過去,正要問小姐有何吩咐,就被一雙柔軟溫熱的玉手蓋到臉上一陣揉搓。

“小姐,這是做什麽?”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裴玉茹將胭脂在錦繡的臉上塗開,在月光的照耀下,小家碧玉的姑娘頃刻變成了紅臉關公。

“錦繡,你把手臂和脖子露出來。”

“哦。”

錦繡糊裏糊塗的將袖子撩起,露出藕節般白皙的手臂。

裴玉茹將最後一點胭脂挖出來,不由分說就沾著水往她手臂上塗抹,最後手掌中 還剩下一些顏色,她也不浪費地全部塗抹到錦繡脖子上。

總之,所有露出來的皮膚都要是紅色,將錦繡原本的容貌遮掩住。

咚咚咚!

外麵再次響起劇烈的敲門聲,王六不耐煩地大吼道:“裏麵的人趕緊開門!要不然我可就破門了!”

裴玉茹麵露不悅,卻依舊平靜如水,不見懼色,淡定地先去點燃油燈,然後再去打開房門。

咯吱!

房門從裏麵打開,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俏臉,美人裹著素白披風,美眸微蹙,猶如畫中走出的仙子,瞬時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無法移開眼睛。

“姑、姑娘有禮了,我們也是聽命辦事,吵到你了,實在是抱歉啊。”王六露出癡漢笑容,再無之前的囂張之色。

“小女子是去投靠親戚的,明日一早就要離開,還請各位官爺能快一些搜查,讓小女子能多睡一會兒。”

裴玉茹嘴角微揚,學著那些女人撒嬌的模樣,將聲音放柔一些,裝出些許膽怯與慌張,就已美得勾魂攝魄,讓眾人如癡如醉, 傻笑著快速進屋去搜查。

“實在抱歉,主家催得緊,要不然我們也不會驚擾到小姐的美夢了。”王六站在門口,目光直直看向裴玉茹,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而裏麵如同關公一般的錦繡,樣子很是突兀怪異,將搜查的人嚇到跌坐在地,也隻因裴玉茹輕飄飄的一句“我家丫鬟水土不服,皮膚過敏了,女兒家麵子薄,還請各位莫要笑話。”,就輕易翻篇了。

所有人都沒有質疑這話裏的真假,更沒有細究錦繡對什麽過敏,就簡簡單單地搜查完,笑著退出房間。

王六擺出自認最為帥氣的動作,單手撐著門框,將稀疏的劉海向後一甩,對裴玉茹挑眉道:“相遇即是有緣,小姐何不在武鄂城多呆幾天,在下也好盡地主之誼,帶小姐好好欣賞一下我們這裏的風土人情和山河美景。”

咯吱。

走廊盡頭響起一道輕微的開門聲,裴玉茹側頭看向王六身後,就見那個相貌平平的書生正抱著手臂,慵懶地依靠在門框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隻一眼,就算對方戴著麵具,裴玉茹也已了然他的身份,心中頓生一股惡趣味。

她露出嫵媚笑容,溫柔地回道:“盛情難卻,那小女子就在武鄂城多留兩日好了,往後幾天,就勞煩公子當向導了。”

“啊?”王六一愣,顯然沒有料到對方竟會如此輕易答應下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過他也根本不用回答什麽,因為裴玉茹說完後,便禮貌地對他微笑欠身,然後快速閃身回屋,不給眾人回神的機會,將房門關上了。

片刻後,王六在從震驚與喜悅中回過神,笑得更加呆傻,憨憨地對屋內喊道:“那明日午後,在下就來接小姐出去遊湖可好?”

“好,都聽公子安排。”

屋內傳出溫柔似水的嬌柔聲音,讓在場所有男人都渾身酥軟,無不羨慕嫉妒王六的狗屎運。

就是出來幹苦力的,他怎麽這麽好命,竟有機會得到如此絕世佳人的青睞?

唉,那小姐莫不是得了什麽眼疾,分不出美醜來?

在眾人五味雜陳的情緒下,下一間客房的房門被敲響。

“查房,開門!”

許是因為明日要和美人遊湖,王六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上一股不屬於他的青春,臉上的笑容更是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查什麽房?你們有沒有搜查令?要是沒有的話,可別怪我回京後,參你們武鄂城衙門一本!”

屋內響起煩躁不悅的聲音,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句參武鄂城衙門一本的話,頓時如警鍾般響起,讓大家瞬時全身一僵,後背泛起層層冷汗。

“王哥,這裏麵住著的,不會是朝廷某位高官吧?”有人膽小,緊張地提出質疑。

“怎麽會這麽巧?他估計就是在嚇唬人,要真是朝廷官員,又怎會跑到咱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武鄂城雖然是方圓百裏中最大的城鎮,可早在三年前,十四皇子最後一場勝仗,將北疆敵寇驅逐出國界,簽下議和條約後,朝廷就再也沒有派人來過北方。

可以說,如今國內平靜安逸,官員們一門心思都想要靠近京城就職,根本沒有人會在乎北方邊境發生了什麽事。

如果真有官員按例巡視,也絕不會高於五品官員。

和他家老爺的四品官職相比,這些人可不就是小官,根本不足為據。

王六跟在金芳春身邊多年,見過不少這種場景,自然也是習以為常,不見絲毫怯意,反而還挺直腰背,傲嬌地揚起下巴,仿佛是見自己的下屬一般。

片刻後,房門打開,寧海冰冷地掃過眾人。

常年遊走在各種殺場中,又有寧覦這樣威嚴霸氣的主子,寧海的氣場自然也不會太弱。

對付這些小嘍囉,他隻需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們瞬間膝蓋發軟,渾身抖若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