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茹至今都無法忘記他哭到嘶啞的聲音,還有那張被布滿淚水,失去神采的眼眸。

既然上天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那她不僅要拯救自己,還要將扭轉三舅和二舅的結局!

若是一個遠在江南的商賈子弟,捐贈兩百萬兩銀子,定會轟動京都,引得皇帝召見。

顧天逸文江學海,出類拔萃,隻要能與他淺談幾句,定能發現他的天賦。

就算皇帝不賞賜官職,裴玉茹也可與他見麵,勸說留下,參加明年的科考。

一切盡在掌握中,就看寧覦是否同意了。

屋內安靜沉悶,寧覦眼帶探究之色,好奇的看著裴玉茹。

而院子裏,寧觀鬆如熱鍋上的螞蟻,想要知道他們在裏麵說些什麽。

良久,他見錦繡在廚房忙碌,院外的侍衛也如木頭人一樣,目視前方,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向房門前靠近,想要聽牆角。

可誰知,他墨跡了半天,好不容易挪到書房前,房門卻忽然打開。

猝不及防間,寧觀鬆向前一栽,額頭正撞到寧覦堅硬如磐石的腿上。

“不年不節的,侄子行此大禮,我也沒有紅包給你。”

寧觀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能尷尬地笑道:“五叔,我東西不見了,想過來找一找,沒想到你們正要出來。”

如此拙劣的謊言,自是沒有人相信,寧覦和裴玉茹淡定從他身旁過去。

行至院門口,寧覦態度謙遜的轉身,拱手行禮道:“本官代表中原所有黎明百姓,感謝你的深明大義,待水災解決,本官定會向陛下請旨,圓你心願。”

“謝謝宰執大人。”

裴玉茹拱手還禮,笑得明媚奪目,熠熠生輝。

兩人默契相視一笑,知道彼此的心事,都已找到解決的良方,氣息變得隨和輕鬆起來。

寧觀鬆如局外人一般,站在旁邊,不明所以。

寧覦前腳剛走,他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們說了什麽?從裴家搜出來的財物,要如何處置?”

裴玉茹心中鄙夷,麵上裝出為難的模樣,弱弱道:“舅舅說,既然這些東西,都不是玉茹要的,那就先收回去,代為保管,免得又被父親他們搶走。 ”

“全收走了?你這個蠢貨,怎麽不知道攔著!那可是幾百萬兩白銀啊!”

寧觀鬆激動得破了音,哪裏還有侯府世子的模樣,活脫脫一副見錢眼開的市井潑皮。

裴玉茹強忍厭惡,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小聲說道:“也不是沒攔著。”

“哦?這麽說,你留下了一些銀子和首飾?”寧觀鬆一喜,聲音都帶著跳躍起來。

“也不是留下,玉茹是覺得水災還沒有解決,黎明百姓尚在水深火熱之中,便休書一封,勸說舅舅將所有銀子捐給朝廷,以備賑災和重建。首飾什麽的,玉茹沒有要,讓王管家帶回去了。”

此話一出,寧觀鬆頓時呆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這和預料中的完全不一樣!

若是裴玉茹留下來一些,他就可以用各種手段,逼迫她交出來,

若是沒有,他也可以責怪,趁機冷落,再次提及裴寶嫣以平妻入府的要求。

可千算萬算,寧觀鬆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女人竟然會全部捐贈出去!

那可是兩百萬兩白銀啊!

就算是顧家這樣的商賈人家,恐怕都沒有這份豪氣與灑脫。

寧觀鬆眉頭緊皺,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兩百萬兩,你說都捐了?”

“是的,世子,玉茹覺得應該這麽做。”

裴玉茹堅定的點了點頭,寧觀鬆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