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已經巳時二刻了。若是太晚去的話,會被人詬病,說你不懂禮數,態度傲慢的。”
夏青敲響房門,語氣充斥不耐煩。
屋內,主仆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無聲的吐槽與嫌棄。
“夏青姐姐,你著急什麽?是世子妃回娘家,又不是你要回,你若是有急事,可以回老夫人那邊。”
錦繡看似人畜無害,實則一開口,就能氣的人頭頂冒煙。
隻聽外麵發出“咚”的一聲,夏青用力踢到門口的紅柱上,痛的眉頭緊鎖,在原地亂跳。
她不敢發出聲音,生怕被裴玉茹聽到,好以此笑話她。
殊不知,她抱腳捂嘴的模樣,早已被屋內的主仆二人盡收眼底。
錦繡憋笑到眼淚直流,輕手輕腳地將窗縫合上,興奮的揮動小拳頭,“活該,惡人有惡報!”
看著生龍活虎的丫鬟在身邊,裴玉茹笑的開懷,心情大好的她,今日破例挑了一件鮮少穿的桃紅色留仙長裙。
“夫人,你真的太漂亮了,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世子配不上你!”
活了兩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是寧觀鬆配不上她,裴玉茹眼底笑意加深。
她揉了揉錦繡的小腦袋,目光堅定的說道:“錦繡,我們都很優秀,永遠不要為了一個男人低頭,知道嗎?”
“夫人,錦繡想伺候你一輩子,不想嫁人。”
“傻丫頭,這話呀,等你遇到喜歡的人後,再說吧。”裴玉茹用手點了點她的腦門。“我們該走了。”
“好。”
房門打開,夏青當即從石凳上坐起來。
她本想要用寧老夫人那套說辭,教育裴玉茹一頓,可在看到那張美豔無雙的容顏後,頓時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驚豔與嫉妒。
裴玉茹淡漠的從她身邊走過,和錦繡徑直走出竹園。
寧老夫人這次倒是下了血本,安排的馬車,都是侯府內最好的,還專門派了一隊侍衛護送。
看來上次在裴家,兩個老人家結仇不輕呀!
“夫人,請上車。”
見到自家夫人能風風光光的回娘家,賺足麵子,錦繡高興不已,扶著裴玉茹上車。
一路浩浩****,引來無數目光。
當侯府的馬車停在裴府門前時,四周圍觀百姓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麽大的陣仗,侯府不會是向裴家三小姐提親吧?”
“十有八九是了。我家婆娘說,前幾天看到裴三小姐去胭脂鋪,肚子已經可以將衣裙頂起來了,估計有四個月左右的身孕。侯府要是再不提親,這孩子生出來,可就成了京城的笑話。”
“你別胡說,裴三小姐一個沒出閣的姑娘,怎麽就有身孕了?這可是毀人清白,耽誤一生的大事,你給自己積點兒陰德吧!”
“哼,你還不知道呢?京城早就已經傳開了,裴三小姐之前根本就沒有被山匪搶走,是她和寧遠侯府的世子私奔,寧裴兩家為了麵子,隨便編的借口。”
“天啊!這裴家三小姐,膽子也太大了吧?”
“嗬嗬,這哪裏是膽子大,根本就是不要臉!裴家的嫡小姐將世子伺候醒了,結果轉頭,夫君就和自己的庶妹私奔了,這還有禮義廉恥嗎?”
“嘖嘖,裴家還是清流人家,教出來的女兒,和自己的姐夫私奔,太丟人了!”
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就算是在馬車裏的裴玉茹,都能隱約聽到一些話。
她眼底笑意加深,鎮定自若的下車,然後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中,走進裴府。
短短一瞬的時間,原本還可憐侯府世子妃的人,立刻變為同情侯府世子的眼睛。
家中有這樣一個美若天仙的正妃,他竟然不懂得珍惜,反而還和其他女人私奔,這不是眼瞎,是什麽?
“唉,世子也是有眼無珠啊!”
眾人唏噓不已,無一不是同情裴玉茹遇人不淑。
此時,沒有人注意到街角處停著一輛馬車,被大家非議的兩位主角,正坐在裏麵,如坐針氈,臉色黑如鍋底。
寧觀鬆輕輕拉起裴寶嫣的手,深情款款地柔聲道:“寶嫣,不要管外麵人的話,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世子哥哥。”裴寶嫣雙眸含淚,順勢靠近他的懷中,“寶嫣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寶嫣就是忍不住。”
她聲音哽咽,柔弱如楚楚可憐的小白花,眼淚順著眼角滾落,讓人不由生出保護欲。
寧觀鬆看的心都要被揉碎了,慌忙將她用力抱在懷中,安撫道:“寶嫣, 不要說了,我都明白。你我的感情,天地可鑒,沒有任何人能破壞。”
“世子哥哥,寶嫣隻想永遠陪在你身邊,哪怕當個低賤的妾室也可以。”
裴寶嫣將小臉埋入他的懷中,發出嚶嚶的哭聲。
“寶嫣,你是本世子心中的摯愛,此生唯一的愛人,本世子絕不會讓你淪為妾室的!你且放寬心,祖母不過就是一時氣惱,等過幾天,她就會自己想通,安排你入府的良辰吉日。”
寧觀鬆目光堅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實則心裏卻是沒有底氣。
祖母已經將話和他說透,最近城中流言蜚語,影響他的聲譽和口碑,讓他先和裴寶嫣保持距離,好好讀書,準備明年的科考。
等大家將事情淡忘,或是他科考一舉中第,再將裴寶嫣迎娶進門。
與他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這兩日,寧觀鬆原本也是想要循序漸進的告訴裴寶嫣,讓她稍安勿躁,先去外麵的莊子上養胎。
可每當看到這張眼含水霧,楚楚可憐的小臉,他就如鯁在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不斷編製美夢,暫且安撫。
“算了,世子哥哥,就算祖母願意,姐姐也定然是不同意的。你知道的,姐姐從小就怨恨我,認為是我和娘親搶走了父親的寵愛。如今寶嫣又搶了姐姐的夫君,心裏實在難安,也許就像他們說的那樣,寶嫣是個壞人。”
“嗚嗚,世子哥哥,寶嫣已經想好了,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後,就記在姐姐名下,由她來撫養。寶嫣我……我就出家做姑子,日日給世子哥哥和姐姐祈福,祝你們白頭到老,事事順遂!”
裴寶嫣哭的肩膀顫抖,哀怨委屈的哭聲,猶如一隻小手,在寧觀鬆的心間抓撓,又癢又痛,難受到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