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明明是那個女人偷了你的位置,要走,也應該是她走!”

馬車內,忽然響起寧觀鬆憤慨大怒的聲音,將路過的人嚇了一跳,不由好奇地多看兩眼。

許是天公作弄,竟忽然起風,將馬車上的窗簾吹起一角,

外麵本就站著幾個遊手好閑,多管閑事的地皮無賴,看到裏麵抱作一團的男女,頓時發出驚呼。

“呀,你們看,那不是寧願侯府的世子爺嘛!”

“嘖嘖,謠言果然是真的,裴家三小姐暗中勾引自家姐夫,珠胎暗結,當真是世風日下啊!”

馬車停靠的位置,原本並不起眼,奈何被這幾人的大嗓門一喊,瞬間將附近看熱鬧的人吸引過來。

“你們快來看呀!寧遠侯府的世子爺和自己的小姨子在幽會呢!”

大家原本就是被裴玉茹吸引過來,對寧裴兩家的事比較好奇,現下能看到正主,當即都跑過來看熱鬧。

甚至還有人不嫌事大,邊跑邊大聲高呼,將其他幾條街上的人也吸引過來。

一時間,巷口前後圍滿了人,水泄不通,任由車夫揮動馬鞭,也無法驅散這些人。

“嗚嗚,世子哥哥,寶嫣害怕!”

裴寶嫣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小臉慘白,瑟瑟發抖。

外麵有人起哄,還有吹口哨的聲音,馬車也被人撞的有些晃動,車廂內宛若地獄,寧觀鬆也嚇得手心泛起冷汗。

他伸手牢牢護住裴寶嫣,心提到嗓子眼上,對車夫大吼道:“你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駕車離開這裏!”

“世子爺,這裏被堵死了,根本沒法移動啊!”

車夫擦著汗水,手足無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裴三小姐長的什麽樣子啊?快讓我看看,是不是比世子妃還要漂亮?”

“那是肯定啦,要不然能將世子爺的魂都勾走了?”

有幾個地痞湊到車前,將車簾撩起,想要看清裴寶嫣的樣貌。

可當看到後,又都紛紛露出失望之色,咋舌道:“裴家三小姐,長得也不如世子妃啊,也不知道世子喜歡她什麽。”

“嘖嘖,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世子妃那端莊大氣的模樣,肯定是個沒有情趣的木頭人,**的功夫肯定沒有裴三小姐的好!反正晚上,一吹燈,長得再好看,也不如功夫好的夠勁!”

“哈哈,還是你懂得多呀!”

這幾個地痞說話的聲音不小,不僅車裏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就連四周圍觀的人也一字不落。

霎時間,男人們在哈哈大笑,女人們都羞紅了臉。

而車上的人,即羞憤,又懊惱,全身冰冷僵硬,恨得咬牙切齒。

這一刻,寧觀鬆無比後悔,為何沒有聽祖母的勸,暫時先與裴寶嫣保持距離,不見麵為好。

在各種各樣的譏諷與嘲笑聲中,兩人緊抱成團的身體,開始一點點分開。

不知為何,在這些吵雜的聲音中,寧觀鬆忽然生出一絲愧疚。

既然他已經成親,有了正室,就不該和裴寶嫣在一起。

這個想法產生,頓時將他嚇了一個激靈。

不對,他是愛裴寶嫣,他們才是真愛!

“讓開!都讓開! ”

寧老夫人派來護送裴玉茹的侍衛隊,此刻如天神降臨,將人群撕開一道缺口。

“世子,世子妃讓我等先護送您回府。”

侍衛隊長抱拳行禮,轉身便指揮手下驅散人群,讓車夫盡快駕車離開。

“爾等休要鬧事,速速離開,要不然皆以聚眾鬧事,抓去衙門!”

有帶刀侍衛開路,那些百姓也隻能住嘴讓路。

馬車經過裴府門前,寧觀鬆看到裴玉茹安靜的站在門口,眼神沉靜如墨,消瘦的身形,透著一種百世的孤寂感。

心頭一陣抽痛,他的愧疚感更甚。

他說不清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就是覺得不敢與那雙清亮透徹的眼眸對視。

“世子哥哥,我們現在這樣回侯府,老夫人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世子哥哥,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啊?”

身邊響起裴寶嫣委屈地哽咽聲,莫名惱人,寧觀鬆揉著腫脹的太陽穴,收回目光,沉聲道:“鬧出這等醜聞,你肯定不能去侯府,不如本世子讓人送你去京外的莊子裏靜養吧。”

“嗚嗚,世子哥哥,你是在嫌棄寶嫣嗎?”

那些人吵鬧的聲音,猶在耳邊,讓寧觀鬆的心情十分煩躁惱火。

此刻又聽到嚶嚶的哭聲,更是竄起無名之火,他不耐煩的低吼道:“除了哭,你還能做什麽?若不是你今日非要讓本世子送你到正門口,又怎麽會鬧到這種地步?”

裴寶嫣一怔,呆呆看著他,幹澀的眼中,寫滿不可思議。

他們從相識起,莫說是重話,就是聲音大一些,寧觀鬆都不曾有過。

可現在,他不僅吼人,還將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

這是為什麽?

難道寧觀鬆對自己已經厭倦,又或是他信了那些人的話,覺得自己樣貌不如裴玉茹,身份低賤,想要拋棄了?

頃刻間,裴寶嫣臉色蒼白如紙,如臨大敵,慌忙上前抓住寧觀鬆的手,乖巧的認錯道:“世子哥哥,你不要生氣,是寶嫣不好,你打我,怨我都可以,寶嫣認罰。”

這柔柔弱弱,乖巧懂事的小白花模樣,讓寧觀鬆心口一軟,從怒氣中回神。

他連忙內疚的伸手,將裴寶嫣攬入懷中,柔聲道:“你沒有錯,是本世子被他們吵得心煩意亂,一時口不遮攔,說了氣話。”

“嗯, 寶嫣知道。”

“寶嫣,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隻要能和世子哥哥在一起,寶嫣做什麽都願意。”

兩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撫,可寧觀鬆的腦海中,卻是裴玉茹淡漠如菊的站在台階上,傾國傾城的容顏。

裴家後宅內。

裴玉茹帶著錦繡和夏青走進院中,裴老夫人一看到她,便眉開眼笑的上前,熟絡親昵握住她的小手。

“哎呦,玉茹真是越發水靈了。前幾天你戴著個幕籬,祖母都沒有認出來你,這樣好好打扮一下,才配得上你世子妃的身份嘛!”

老人眼睛上下打量,在看到貴重的首飾時,稍作停頓,眼中盡是算計與嫉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