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而複征蔑裏乞部。其長脫脫奔太陽罕之兄卜欲魯罕;其屬帶兒兀孫獻女迎降,俄複叛去。帝至泰寒寨,遣孛羅歡、沈白二人領右軍往平之。

歲乙醜,帝征西夏,拔力吉裏寨,經落思城,大掠人民及其橐駝而還。

元年丙寅,帝大會諸王群臣,建九遊白旗,即皇帝位於斡難河之源。諸王群臣共上尊號曰成吉思皇帝。是歲實金泰和之六年也。

帝既即位,遂發兵複征乃蠻。時卜欲魯罕獵於兀魯塔山,擒之以歸。太陽罕子屈出律罕與脫脫奔也兒的石河上。

帝始議伐金。初,金殺帝宗親鹹補海罕,帝欲複仇。會金降俘等具言金主肆行暴虐,帝乃定議致討,然未敢輕動也。

二年丁卯秋,再征西夏,克斡羅孩城。

是歲,遣按彈、不兀剌二人使乞力吉思。既而野牒亦納裏部、阿裏替也兒部,皆遣使來獻名鷹。

三年戊辰春,帝至自西夏。

夏,避暑龍庭。

冬,再征脫脫及屈出律罕。時斡亦刺部等遇我前鋒,不戰而降,因用為向導。至也兒的石河,討蔑裏乞部,滅之。脫脫中流矢死。屈出律奔契丹。

四年己巳春,畏吾兒國來歸。帝入河西。夏主李安全遣其世子率師來戰,敗之,獲其副元帥高令公。克兀剌海城,俘其太傅西壁氏。進至克夷門,複敗夏師,獲其將嵬名令公。薄中興府,引河水灌之。堤決,水外潰,遂撤圍還。遣太傅訛答入中興,招諭夏主,夏主納女請和。

五年庚午春,金謀來伐,築烏沙堡。帝命遮別襲殺其眾,遂略地而東。

初,帝貢歲幣於金,金主使衛王允濟受貢於淨州。帝見允濟不為禮。允濟歸,欲請兵攻之。會金主殂,允濟嗣位,有詔至國,傳言當拜受。帝問金使曰:“新君為誰?”金使曰:“衛王也。”帝遽南麵唾曰:“我謂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此等庸懦亦為之耶,何以拜為!”即乘馬北去。金使還言,允濟益怒,欲俟帝再入貢,就進場害之。帝知之,遂與金絕,益嚴兵為備。

六年辛未春,帝居怯綠連河。西域哈剌魯部主阿昔蘭罕來降。畏吾兒國主亦都護來覲。

二月,帝自將南伐,敗金將定薛於野狐嶺,取大水濼、豐利等縣。金複築烏沙堡。

秋七月,命遮別攻烏沙堡及烏月營,拔之。

八月,帝及金師戰於宣平之會河川,敗之。

九月,拔德興府,居庸關守將遁去。遮別遂入關,抵中都。

冬十月,襲金群牧監,驅其馬而還。耶律阿海降,入見帝於行在所。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分徇雲內、東勝、武、朔等州,下之。

是冬,駐蹕金之北境。劉伯林、夾穀長哥等來降。

七年壬申春正月,耶律留哥聚眾於隆安,自為都元帥,遣使來附。帝破昌、桓、撫等州。金將紇石烈九斤等率兵三十萬來援,帝與戰於獾兒觜,大敗之。

秋,圍西京。金元帥左都監奧屯襄率師來援,帝遣兵誘至密穀口逆擊之,盡殪。複攻西京,帝中流矢,遂撤圍。

九月,察罕克奉聖州。

冬十二月甲申,遮別攻東京不拔,即引去,夜馳還,襲克之。

八年癸酉春,耶律留哥自立為遼王,改元元統。

秋七月,克宣德府,遂攻德興府。皇子拖雷、駙馬赤駒先登,拔之。帝進至懷來。及金行省完顏綱、元帥高琪戰,敗之,追至北口。金兵保居庸,詔可忒、薄刹守之。遂趨涿鹿。金西京留守忽沙虎遁去。帝出紫荊關,敗金師於五回嶺,拔涿、易二州。契丹訛魯不兒等獻北口,遮別遂取居庸,與可忒、薄刹會。

八月,金忽沙虎弑其主允濟,迎豐王立之。

是秋,分兵三道:命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為右軍,循太行而南,取保、遂、安肅、安、定、邢、、磁、相、衛、輝、懷、孟,掠澤、潞、遼、沁、平陽、太原、吉、隰,拔汾、石、嵐、忻、代、武等州而還;皇弟哈撒兒及斡陳那顏、拙赤歹、薄刹為左軍,遵海而東,取薊州、平、灤、遼西諸郡而還;帝與皇子拖雷為中軍,取雄、霸、莫、安、河間、滄、景、獻、深、祁、蠡、冀、恩、濮、開、滑、博、濟、泰安、濟南、濱、棣、益都、淄、濰、登、萊、沂等郡。複命木華黎攻密州,屠之。史天倪、蕭勃迭率眾來降,木華黎承製並以為萬戶。帝至中都,三道兵還,合屯大口。

是歲,河北郡縣盡拔,唯中都、通、順、真定、清、沃、大名、東平、德、邳、海州十一城不下。

九年甲戌春三月,駐蹕中都北郊。諸將請乘勝破燕,帝不從。乃遣使諭金主曰:“汝山東、河北郡縣悉為我有,汝所守惟燕京耳。天既弱汝,我複迫汝於險,天其謂我何。我今還軍,汝不能犒師以弭我諸將之怒耶?”金主遂遺使求和,奉衛紹王女岐國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馬三千以獻,仍遣其丞相完顏福興送帝出居庸。

夏五月,金主遷汴,以完顏福興及參政抹撚盡忠輔其太子守忠,留守中都。

六月,金糾軍斫答等殺其主帥,率眾來降。詔三摸合、石抹明安與斫答等圍中都。帝避暑魚兒濼。

秋七月,金太子守忠走汴。

冬十月,木華黎征遼東,高州盧琮、金樸等降。錦州張鯨殺其節度使,自立為臨海王,遣使來降。

十年乙亥春正月,金右副元帥蒲察七斤以通州降,以七斤為元帥。

二月,木華黎攻北京,金元帥寅答虎、烏古倫以城降,以寅答虎為留守,吾也而權兵馬都元帥鎮之。興中府元帥石天應來降,以天應為興中府尹。

三月,金禦史中丞李英等率師援中都,戰於霸州,敗之。

夏四月,克清、順二州。詔張鯨總北京十提控兵從南征。鯨謀叛伏誅。鯨弟致遂據錦州,號漢興皇帝,改元興龍。

五月庚申,金中都留守完顏福興仰藥死,抹撚盡忠棄城走,明安入守之。是月,避暑桓州涼涇。遣忽都忽等籍中都帑藏。

秋七月,紅羅山寨主杜秀降,以秀為錦州節度使。遣乙職裏往諭金主以河北、山東未下諸城來獻,及去帝號為河南王,當為罷兵。不從。詔史天倪南征,援右副都元帥,賜金虎符。

八月,天倪取平州,金經略使乞住降。木華黎遣史進道等攻廣寧府,降之。

是秋,取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

冬十月,金宣撫蒲鮮萬奴據遼東,僭稱天王,國號大真,改元天泰。

十一月,耶律留哥來朝,以其子斜闊入侍。史天祥討興州,擒其節度使趙守玉。

十一年丙子春,還廬朐河行宮。張致陷興中府,木華黎討平之。

秋,撒裏知兀歹、三摸合拔都魯率師由西夏趨關中,遂越潼關,獲金西安軍節度使尼龐古蒲魯虎,拔汝州等郡,抵汴京而還。

冬十月,蒲鮮萬奴降,以其子帖哥入侍。既而複叛,僭稱東夏。

十二年丁醜夏,盜祁和尚據武平,史天祥討平之,遂擒金將巢元帥以獻。察罕破金監軍夾穀於霸州,金求和,察罕乃還。

秋八月,以木華黎為太師,封國王,將蒙古、糾、漢諸軍南征,拔遂城、蠡州。冬,克大名府,遂東定益都、淄、登、萊、濰、密等州。

是歲,禿滿部民叛,命缽魯完、朵魯伯討平之。

十三年戊寅秋八月,兵出紫荊口,獲金行元帥事張柔,命還其舊職。木華黎自西京入河東,克太原、平陽及忻、代、澤、潞、汾、霍等州。金將武仙攻滿城,張柔擊敗之。

是年,伐西夏,圍其王城,夏主李遵頊出走西涼。契丹六哥據高麗江東城,命哈真、劄剌率師平之;高麗王遂降,請歲貢方物。

十四年己卯春,張柔敗武仙,降祁陽、曲陽、中山等城。

夏六月,西域殺使者,帝率師親征,取訛答剌城,擒其酋哈隻兒隻蘭禿。

秋,木華黎克岢、嵐、吉、隰等州,進攻絳州,拔其城,屠之。

十五年庚辰春三月,帝克蒲華城。

夏五月,克尋思幹城,駐蹕也兒的石河。

秋,攻斡脫羅兒城,克之。木華黎徇地至真定,武仙出降。以史天倪為河北西路兵馬都元帥、行府事,仙副之。東平嚴實籍彰德、大名、磁、、恩、博、滑、浚等州戶三十萬來歸,木華黎承製授實金紫光祿大夫、行尚書省事。

冬,金邢州節度使武貴降。木華黎攻東平不克,留嚴實守之,撤圍趨沼州,分兵徇河北諸郡。

是歲,授董俊龍虎衛上將軍、右副都元帥。

十六年辛巳春,帝攻卜哈兒、薛迷思幹等城,皇子術赤攻養吉幹、八兒真等城,並下之。

夏四月,駐蹕鐵門關,金主遣烏古孫仲端奉國書請和,稱帝為兄。不允。金東平行省事忙古棄城遁,嚴實入守之。宋遣苟夢玉來請和。

夏六月,宋漣水忠義統轄石率眾來降,以為濟、兗、單三州總管。

秋,帝攻班勒紇等城,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分攻玉龍傑赤等城,下之。

冬十月,皇子拖雷克馬魯察葉可、馬魯、昔剌思等城。木華黎出河西,克葭、綏德、保安、、坊、丹等州,進攻延安,不下。

十一月,宋京東安撫使張琳以京東諸郡來降,以琳為滄、景、濱、棣等州行都元帥。

是歲,詔諭德順州。

十七年壬午春,皇子拖雷克徒思、匿察兀兒等城。還經木剌夷國,大掠之。渡搠搠闌河,克也裏等城。遂與帝會,合兵攻塔裏寒寨,拔之。木華黎軍克乾、涇、、原等州,攻鳳翔不下。

夏,避暑塔裏寒寨。西域主劄闌丁出奔,與滅裏可汗合,忽都忽與戰不利。帝自將擊之,擒滅裏可汗,劄闌丁遁去,遣八剌追之,不獲。

秋,金複遣烏古孫仲端來請和,見帝於回鶻國。帝謂曰:“我向欲汝主授我河朔地,令汝主為河南王,彼此罷兵,汝主不從。今木華黎已盡取之,乃始來請耶?”仲端乞哀,帝曰:“念汝遠來,河朔既為我有,關西數域未下者,其割付我。令汝主為河南王,勿複違也。”仲端乃歸。金平陽公胡天作以青龍堡降。

冬十月,金河中府來附,以石天應為兵馬都元帥守之。

十八年癸未春三月,太師國王木華黎薨。

夏,避暑八魯彎川。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及八剌之兵來會,遂定西域諸城,置達魯花赤監治之。

冬十月,金主殂,子守緒立。

是歲,宋複遣苟夢玉來。

十九年甲申夏,宋大名總管彭義斌侵河北。史天倪與戰於恩州,敗之。

是歲,帝至東印度國,角端見,班師。

二十年乙酉春正月,還行宮。

二月,武仙以真定叛,殺史天倪。董俊判官李全亦以中山叛。

三月,史天澤擊仙走之,複真定。

夏六月,彭義斌以兵應仙,天澤禦於讚皇,擒斬之。

二十一年丙戌春正月,帝以西夏納仇人亦臘喝翔昆及不遣質子,自將伐之。

二月,取黑水等城。

夏,避暑於渾垂山。取甘、肅等州。

秋,取西涼府搠羅、河羅等縣,遂逾沙陀,至黃河九渡,取應裏等縣。

九月,李全執張琳,郡王帶孫進兵圍全於益都。

冬十一月庚申,帝攻靈州,夏遣嵬名令公來援。丙寅,帝渡河擊夏師,敗之。丁醜,五星聚見於西南。駐蹕鹽州川。

十二月,李全降。授張柔行軍千戶、保州等處都元帥。

是歲,皇子窩闊台及察罕之師圍金南京。遣唐慶責歲幣於金。

二十二年丁亥春,帝留兵攻夏王城,自率師渡河攻積石州。

二月,破臨洮府。

三月,破洮河、西寧二州。遣斡陳那顏攻信都府,拔之。

夏四月,帝次龍德,拔德順等州,德順節度使愛申、進士馬肩龍死焉。

五月,遣唐慶等使金。

閏月,避暑六盤山。

六月,金遣完顏合周、奧屯阿虎來請和。帝謂群臣曰:“朕自去冬五星聚時,已嚐許不殺掠,遽忘下詔耶。今可布告中外,令彼行人亦知朕意。”是月,夏主李降。帝次清水縣西江。

秋七月壬午,不豫。己醜,崩於薩裏川哈老徒之行宮。臨崩謂左右曰:“金精兵在潼關,南據連山,北限大河,難以遽破。若假道於宋,宋、金世仇,必能許我,則下兵唐、鄧,直搗大梁。金急,必征兵潼關。然以數萬之眾,千裏赴援,人馬疲弊,雖至弗能戰,破之必矣。”言訖而崩,壽六十六。葬起輦穀。至元三年冬十月,追諡聖武皇帝。至大二年冬十一月庚辰,加諡法天啟運聖武皇帝。廟號太祖。在位二十二年。

帝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故能滅國四十,遂平西夏。其奇勳偉跡甚眾,惜乎當時史官不備,或多失於紀載雲。

戊子年。是歲,皇子拖雷監國。

【譯文】

太祖法天啟運聖武皇帝,名鐵木真,姓奇渥溫氏,蒙古部人。

太祖的十世祖名叫孛端叉兒。他的母親阿蘭果火,嫁給脫奔咩哩犍,生兩個兒子,長子名博寒葛答黑,次子名博合睹撒裏直。丈夫去世之後,阿蘭成為寡婦獨自居住,晚上在帳房中睡,夢見白光從帳房的天窗中進來,變成金色的神人,來到她躺著的床邊。阿蘭驚醒過來,便懷孕了,生下一個兒子,就是孛端叉兒。孛端叉兒相貌怪異,沉默寡言,家中人都說他癡。隻有阿蘭跟其他人說:“這個孩子不癡,他的後代子孫一定有大貴人。”阿蘭去世,兄長們把財產分了,沒有分給孛端叉兒。孛端叉兒說:“人的貧賤富貴,都是命裏注定的,財產算得了什麽。”獨自騎著一匹青白馬,到名叫八裏屯阿懶的地方住了下來。得不到飲食,正好有鷹抓取野獸在吃,孛端叉兒便用繩子做成機關擒住了它,這頭鷹很快便馴服了。於是便臂上架鷹獵取兔子和鳥類作為食物,有時食物缺少但立即又有所獲,似乎天在保佑他。這樣過了幾個月,有數十家百姓從統急裏忽魯的曠野追隨水草遷到當地,孛端叉兒蓋造簡陋的茅屋給他們住,進出互相幫助,因此生活還算過得去。有一天,二哥忽然想起他,說:“孛端叉兒獨自出去沒有帶什麽東西,近來會不會挨凍受饑呢?”立即前來訪問,要他一起回去。半路上孛端叉兒對他的哥哥說:“統急裏忽魯的百姓沒有隸屬於他人,如果用武力加以威脅,是會順服的。”哥哥以為有道理。回家以後,立即選派強壯的戰士,命令孛端叉兒帶領前去,果真把他們都降服了。

孛端叉兒死,其子八林昔黑剌禿合必畜繼承家世,生下兒子名叫咩撚篤敦。咩撚篤敦的妻子叫作莫挐倫,生下七個兒子後成為寡婦。莫挐倫的脾氣剛強而急躁,當時押剌伊而部有一群孩子挖掘田間的草根作為食物,莫挐倫乘車出門,正好看見,發怒說:“這塊土地是我兒子跑馬的地方,這群孩子膽敢破壞嗎!”趕車前去,將這群孩子輾傷,有的因此而死。押剌伊而人忿怒怨恨,將莫挐倫的馬群全都趕走。莫挐倫的兒子們聽到這一消息,來不及穿上鎧甲,便追上去。莫挐倫內心深感憂慮地說:“我的兒子不穿鎧甲前去,恐怕不能戰勝敵人。”便叫兒媳婦栽著鎧甲前去,已經來不及了。果然吃了敗仗,六個兒子全都戰死。押剌伊而人乘勝殺死莫挐倫,把全家都殺光。隻有長孫海都年紀還小,奶媽將他藏在一堆木頭中,才得免於難。在此以前,莫挐倫第七個兒子納真在八剌忽的百姓家中當上門女婿,因此沒有遭遇災難。他聽說家中遭遇大禍,前來察看,隻見十幾位有病的老年婦女與海都還在,他不知怎麽辦才好。幸虧押剌伊而人驅趕馬群時,納真哥哥的黃馬三次擺脫套竿逃了回來,納真才得到馬騎。於是便偽裝成牧馬人,前往押剌伊而人住處。路上碰到父子二人先後騎馬行馳,臂上架著鷹打獵。納真看見鷹,心中說:“這正是我哥哥常常托著的鷹。”趕上前去哄騙兒子說:“有一匹紅馬帶領一群馬往東去了,你看見了嗎?”少年回答說:“沒有。”接著少年問:“你經過的地方有水鳥嗎?”納真說:“有。”少年說:“你能當我的向導嗎?”納真說:“可以。”於是便同行。轉過一處河灣,納真估計後麵騎馬人距離稍遠,便將少年刺死。他將馬疋與鷹用繩捆住,然後前去迎接後麵的騎手,同樣加以哄騙。後麵的騎手問道:“前麵射水鳥的是我的兒子,為什麽老躺著不起來呢?”納真回答說因為鼻子出血。騎手正要發怒,納真利用這一空子將他刺死。又向前去到一座山下,有幾百匹馬,放牧的隻有幾個孩子,正在拿動物的骨關節做遊戲。納真仔細看,也是哥哥家中的東西。用話向孩子們套問,也像先前一樣。於是爬上山頂四麵張望,到處靜悄悄沒有人影,他便將孩子們全都殺死,驅趕馬群架著鷹回來,帶上海都和有病的老年婦女,一起回到八剌忽部落的地方住下。海都長大了,納真率領八剌忽怯穀的百姓們擁立他為首領。海都當上首領後,率兵攻打押剌伊而,使之成為自己的屬民,勢力逐漸壯大。他的營帳排列在八剌合黑河邊,在河上造起了橋梁,便於往來。由此周圍的部族前來歸附的日益增多。

海都死,兒子拜姓忽兒繼位。拜姓忽兒死,兒子敦必乃繼位。敦必乃死,兒子葛不律寒繼位。葛不律寒死,兒子八哩丹繼位。八哩丹死,兒子也速該繼位,並吞各部落,勢力愈來愈大。也速該死,至元三年十月,追諡為烈祖神元皇帝。

當初,也速該出征塔塔兒部,捉住了塔塔兒部的首領鐵木真。這時正好宣懿太後月倫生下太祖,手中握著凝固的血塊如同紅色石頭一般。也速該很奇怪,便以抓住的俘虜鐵木真為之命名,用來紀念自己的軍事勝利。

同族的泰赤烏部原來和也速該關係很好,後來因為塔兒不台管事,便產生了隔閡,互不往來。也速該死時,太祖年紀還小,部眾大多歸附泰赤烏部。侍從脫端火兒真也要叛變,太祖哭著挽留他。脫端說:“深深的池水已經幹涸了,堅硬的石頭已經碎裂了,留下幹什麽!”終於帶著眾人騎馬離去。太後月倫對於他看不起自己感到憤怒,親自打著旗帶著兵追上前去,將大部分企圖叛變的部眾追了回來。

當時太祖的部下搠隻另外居住在薩裏河。劄木合部的禿台察兒居住在玉律哥泉,時常想要加以欺侮,終於將薩裏河放牧的馬群搶走。搠隻指揮身邊的人藏在馬群中,將禿台察兒射死。劄木合因此怨恨,便和泰赤鳥各部共同商議,發動三萬人前來打仗。太祖這時屯駐在答闌版朱思草原上,聽到消息,大規模征集各部的軍隊,分成十三翼等待對方的到來。不久劄木合的軍隊來到,太祖和他們激烈交鋒,終於將對方打敗。

在那個時候,各部之中隻有泰赤烏土地廣大,人口眾多,號稱最強大。泰赤鳥部中的照烈部,住處與太祖相接近。太祖有一次出去打獵,偶然和照烈部的打獵隊伍相遇。太祖對照烈部人說:“今天晚上可以在一起宿營嗎?”照烈部人說:“一起宿營當然是我的願望,但是跟從出來打獵的有四百人,因為帶的食物不夠,已經讓一半回去了,現在將怎麽辦才好?”太祖堅持邀請他們一同宿營,凡是留下的,一概供應飲食。第二天一起打獵,太祖讓身邊的人將野獸都趕到照烈部人一方,照烈部人得到許多獵物回去。照烈部眾都感激太祖,私下相互說:“泰赤烏和我們雖是兄弟,卻常常搶我們的車馬,奪我們的飲食,沒有君主度量。有君主度量的,看來隻有鐵木真太子了。”照烈部的首領玉律這時正遭到泰赤烏部的虐待,難以忍受,便和塔海答魯帶領部眾來歸附,願意以殺泰赤烏人來表示自己的誠心。太祖說:“我正在熟睡,幸虧你們使我醒過來。自今以後凡是有車轍和人行痕跡的道路,我將全部奪過來給你們。”沒有多久二人不能實踐自己的諾言,又叛變離去。塔海答魯行至中途被泰赤烏部眾所殺,照烈部就此滅亡了。

這時太祖的功業與德行愈來愈盛,而泰赤烏各部對於他們首領的暴虐行為深感痛苦,看到太祖待人寬厚仁愛,經常拿皮衣和馬匹賞賜給別人,心中都很向往。像赤老溫、哲別、失力哥也不幹等人,以及朵郎吉、劄剌兒、忙兀諸部,都仰慕太祖的恩義,前來投降。

太祖約會同族首領薛徹別吉、大醜等,各自用牛車栽著馬奶和奶酪,在斡難河邊舉行宴會。在太祖和同族首領以及薛徹別吉的母親忽兒真麵前,共同放著一皮囊馬奶,而在薛徹別吉的次母野別該麵前,卻單獨放著一個皮囊。忽兒真發怒說:“現在不尊敬我,卻要抬高野別該嗎?”懷疑是太祖手下管理飲食的失丘兒幹的事,就揍他,這樣便產生了隔閡。這時太祖兄弟別裏古台負責管理太祖的乞列思(乞列思,用漢語來說就是君主營帳外麵係馬的場所),播裏管理薛徹別吉的乞列思。播裏手下人偷盜馬車用的革帶,被別裏古台抓住。播裏發怒,用刀砍傷別裏古台的背。手下人要打架,別裏古台製止他們說:“你們要報仇嗎?我傷得不重,姑且等一等再說。”手下人不聽,各自拿著撞馬奶的木棒大打出手,將忽兒真、火裏真兩位夫人搶了回來。薛徹別吉派遣使者請求和好,太祖便讓兩位夫人回去。恰好塔塔兒部首領蔑兀真笑裏徒違背與金朝之間的盟約,金朝皇帝派丞相完顏襄帶領軍隊將他們驅趕到北方。太祖聽說此事,便派遣近處的軍隊從斡難河迎頭痛擊塔塔兒部,又通知薛徹別吉帶部眾前來相助。等了六天不來,太祖獨自與塔塔兒部作戰,殺死蔑兀真笑裏徒,將他們的全部輜重都繳獲了。

太祖的部下有人遭到乃蠻部人搶劫,太祖準備加以討伐,又派六十人到薛徹別吉處去征兵。薛徹別吉因為過去的怨仇,將其中十人殺死,剝去其餘五十人的衣服讓他們回來。太祖發怒說:“薛徹別吉過去揍我的失丘兒,砍傷我的別裏古台,現在又敢利用敵人的勢力來欺侮我。”於是便統率軍隊越過沙漠發起進攻,殺死和俘虜了他的部眾,隻有薛徹別吉和大醜帶著妻兒得免此難。過了幾個月,太祖又發兵討伐薛徹別吉和大醜,追到帖烈徒隘口,將他們殲滅。

克烈部的劄阿紺孛前來歸附。劄阿紺孛是克烈部首領汪罕的弟弟。汪罕原名脫裏,金朝封他為王,北方民族語音重,所以稱王為汪罕。

起初,汪罕的父親忽兒劄胡思杯祿去世,汪罕繼位,殺死不少自己的兄弟。他的叔父菊兒罕帶著軍隊與他作戰,追逼到哈剌溫隘口將他打敗,汪罕隻剩下一百多名騎兵逃脫,投奔烈祖也速該。也速該親自帶兵將菊兒罕趕走,菊兒罕逃往西夏,也速該奪回部眾還給汪罕。汪罕感恩戴德,就與也速該結盟,稱為按答(按答,漢語是交換物品的朋友)。也速該死,汪罕的弟弟也力可哈剌怨恨汪罕殺人太多,又叛離了他,投向乃蠻部。乃蠻部首領亦難赤為之發兵討伐汪罕,將他的部眾都奪過來給了也力可哈剌。汪罕經過河西、回鶻、回回三國,投奔契丹。接著又叛變逃回,途中糧食沒有了,擠羊奶為飲料,刺出駱駝血來吃,困乏到了極點。太祖因為汪罕與烈祖也速該之間交情很好,派遣侍從去招他。太祖親自迎接慰勞,安置於軍中,給他資助。於是在土兀剌河邊聚會,太祖遵汪罕為父。

沒有多久,太祖討伐蔑裏乞部,與蔑裏乞部的首領脫脫在莫那察山交戰,奪得他們的資財、糧食,送給汪罕。汪罕因此逐步將部眾收集了起來。

又過了一些日子,汪罕以為自己勢力壯大,足以有所作為,沒有告訴太祖,獨自領兵又去攻打蔑裏乞部,對方敗走,脫脫逃往八兒忽真的險要之地。汪罕大肆搶掠然後回來,沒有給太祖一點東西,太祖根本不在意。

這時乃蠻部首領不欲魯罕不服,太祖與汪罕又發兵討伐。到黑辛八石的曠野,遇到乃蠻部的前鋒也的脫孛魯帶領一百騎兵前來作戰。看到太祖的軍隊逐漸逼近,也的脫孛魯退到高山上據守,途中馬鞍脫落掉了下來,太祖抓住了他。沒有多久,太祖又與乃蠻部的猛將曲薛吾撒八剌相遇,正好這一天時間已晚,於是約定明日交戰,各回自己的營壘。當天晚上,汪罕在營壘中到處點火,使人不懷疑他有什麽動作,實際上偷偷將部眾轉移到其他地方。等到天亮,太祖才發現,因而懷疑他打有別的主意,也帶著軍隊退到薩裏河。接著汪罕也回到土兀剌河,汪罕的兒子亦剌合和劄阿紺孛都來會合。曲薛吾等偵察到這種情況,乘其不備,在半路上加以襲擊,俘虜了不少人。亦剌合奔告汪罕,汪罕命令亦剌合和卜魯忽一起追上前去,一麵派人來說:“乃蠻部不講信義,搶掠我的的百姓,太子您有四名優秀將領,能借給我洗雪這番恥辱嗎?”太祖立即消除了以前的不滿,派遣博爾術、木華黎、博羅渾、赤老溫四人帶軍隊前去。軍隊還沒有到,亦剌合已經追上曲薛吾,與他交鋒,結果大敗,卜魯忽也被俘。飛箭射中了亦剌合的馬股,他差一點也成了俘虜。一會兒四將來到,打敗乃蠻部,將他們搶掠的百姓全部奪回還給汪罕。接著太祖與兄弟哈撒兒再次討伐乃蠻部,在忽闌盞側山交戰,大敗對方,將對方的將領和部眾全都殺光,將屍首堆積起來封土成為塚丘。乃蠻部的勢力因此削弱了。

這時泰赤烏還相當強大,太祖和汪罕在薩裏河會合,一起與泰赤烏首領沆忽等在斡難河邊大戰,將對方擊敗,殺死的和俘獲的不可計數。

哈答斤部、散隻兀部、朵魯班部、塔塔兒部、弘吉剌部聽說乃蠻部、泰赤鳥部已戰敗,都感到不安,在阿雷泉相會,殺白馬作祭祀品立下誓言,要對太祖和汪罕發動突然襲擊。弘吉剌部首領迭夷害怕此事難以成功,偷偷派人前來告密,太祖和汪罕從虎圖澤出發,迎戰於杯亦烈川,又將對方打得大敗。

汪罕於是分兵,自己沿怯綠連河行動。劄阿紺孛和按敦阿述、燕火脫兒等商議說:“我的哥哥性格做事都很古怪,他既能將我的兄弟都殺光,我們又怎麽能單單活命呢?”按敦阿述將這些話泄漏了,汪罕下令將燕火脫兒等抓到自己的營帳前,將燕火脫兒解綁,對他說:“我們從西夏回來,在道路上饑餓困乏,一起立有誓言,你難道忘記了嗎?”便向他臉上吐唾沫。邊上坐著的人也都起來向他吐唾沫。汪罕又多次責備劄阿紺孛,使他深感無地自容。劄阿紺孛與燕火脫兒等一起逃往乃蠻部。

太祖在徹徹兒山駐軍,發兵討伐塔塔兒部。塔塔兒部首領阿剌兀都兒等前來迎戰,將他們打得大敗。

這時弘吉剌部想要前來歸附,哈撒兒不知道他們的意圖,前去搶劫了他們的東西。於是弘吉剌部歸附了劄木合,和朵魯班、亦乞剌思、哈答斤、火魯剌思、塔塔兒、散隻兀諸部在犍河會合,共同推舉劄木合為局兒罕。眾人在禿律別兒河岸盟誓,誓言是:“凡是我們同盟中人,如有泄露商議內容的,其下場如同河岸被催毀,森林被砍伐。”說完誓言以後,大家一起舉足蹬塌河岸,揮刀砍伐森林,隨後驅趕士兵前來進攻。塔海哈當時在眾人中間,他與太祖部下抄吾兒是親家。抄吾兒偶然前去看他,了解到他們的密謀,趕緊回到太祖居住的地方,將這些情況報告了。太祖立即起兵,迎戰於海剌兒、帖尼火魯罕之地,打敗了他們。劄木合逃走,弘吉剌部前來投降。

壬戌年,太祖在兀魯回失連真河發兵,討伐按赤塔塔兒、察罕塔塔兒兩部。出發以前誓師說:“如果打敗敵人,追趕他們時,見到他們丟下的東西,注意不要拾取,等戰爭結束後再分配。”後來果然取得勝利,太祖同族按彈、火察兒、答力台三人違背了誓師時的言語,太祖發怒,將他們俘獲的東西都加以沒收,在軍中分配。

起初,脫脫逃往八兒忽真隘口之後,又出來騷擾,太祖帶領軍隊將他趕走。到此時,他又與乃蠻部的不欲魯罕會合,聯合朵魯班、塔塔兒、哈答斤、散隻兀諸部一起來進攻。太祖派騎兵登高四望,知道乃蠻部軍隊快要到了,便與汪罕一起將軍隊移入險要之處。汪罕的兒子亦剌合從北邊過來占領高山立下陣勢,乃蠻部軍前來衝擊,陣勢不動,退了回去。亦剌合接著也進入險要之處。將要交戰以前,太祖將輜重轉移到其他地方,和汪罕一起,背靠阿蘭塞,與乃蠻部軍隊在名叫闕奕壇的曠野上大戰。乃蠻人讓神巫祈禱風雪,想要利用風雪之勢進攻,後來風向逆轉,反過來刮向乃蠻人的兵陣。乃蠻人不能作戰,想退兵。這時大雪塞滿了溝澗,太祖指揮軍隊利用有利形勢進攻,乃蠻部大敗。此時劄木合起兵支援乃蠻部,看見乃蠻部已經失敗,立即退還。路上遇見擁立自己的各部,大肆搶劫而歸。

太祖求婚於汪罕,希望自己的長子術赤娶汪罕女兒抄兒伯姬,汪罕的孫子禿撒合也想娶太祖的女兒火阿真伯姬,都沒有成功,此後互相頗有隔閡。起初,太祖與汪罕合兵攻乃蠻部,約定第二天作戰。劄木合對汪罕說:“我對你就像白翎雀一樣,別人則像鴻雁。白翎雀無論冷熱都在北方,鴻雁每逢天氣寒冷就飛到南方暖和地方去了。”意思是說太祖的心是靠不住的。汪罕聽了這番話果然生疑,就將部眾遷移到其他地方。等到議婚不成,劄木合又利用這一機會對亦剌合說:“鐵木真太子雖然自己說是汪罕的兒子,實際上曾和乃蠻部有來往,這對您父子是不利的。您如果對鐵木真采取軍事行動的話,我一定在旁邊幫助您。”亦剌合相信了他的話。正好答力台、火察兒、按彈等都背叛了太祖前來歸附,他們對亦剌合說:“我們願意幫助您去攻打月倫的兒子們。”亦剌合非常高興,派遣使者去告訴汪罕。汪罕說:“劄木合是一個嘴上說得好聽但沒有信用的人,他的話不能聽。”亦刺合堅持自己的意見,使者來回了好幾次。汪罕說:“我之所以能生存下來,靠的是鐵木真太子。我現在胡子已經白了,死後希望有一個安葬的地方,你怎麽說個沒完呢?你好自為之,不要給我添麻煩就行了。”劄木合於是焚燒了太祖的牧地揚長而去。

癸亥年,汪罕父子策劃要謀害太祖,派遣使者來說:“以前商量的婚事,現在願意聽從您的意見,請您前來喝布渾察兒(布渾察兒,漢語即訂婚酒)。”太祖以為是真的,帶著十名騎兵前去。在途中產生了疑心,派一名騎兵前去表示謝意,自己又折了回來。汪罕的陰謀不曾得逞,便商量發兵來攻。養馬人乞失力聽說這件事,偷偷和他的弟弟把帶前來告訴太祖。太祖立即帶著軍隊馳奔阿蘭塞,將輜重全部轉移到其他地方,派折裏麥為前鋒,等汪罕一到立即整好隊伍出戰。先遇到的是朱力斤部,接著是董哀部,後麵是火力失烈門部,一一擊敗了他們,最後與汪罕貼身親兵交鋒,也打敗了他們。亦剌合看見形勢危急,親自前來衝陣,被箭射中臉頰,立即收兵退走。怯裏亦部人於是離開汪罕前來投降。

汪罕戰敗回去,太祖也帶著軍隊回到董哥澤屯駐。派遣阿裏海前去責備汪罕說:“您過去遭到您的叔父菊兒罕驅逐,困難交加前來投奔,我父親立即發兵攻打菊兒罕,在河西將他打敗,將他的土地、百姓都奪了過來給您。這是有大功於您的第一件事。您遭到乃蠻人的攻擊,逃往西邊太陽降落的地方。您的兄弟劄阿紺孛在金朝國境,我立即派人召他回來。等他回來時,又遭到蔑裏乞部的威脅,我請我的同族哥哥薛徹別吉和兄弟大醜去殺掉他們。這是有大功於您的第二件事。您為困難所迫前來投奔時,我經過哈丁裏,將各部的羊、馬和財產都奪了給您,不到半月的時間,使您饑餓的部眾吃得飽飽的,瘦子都長胖了。這是有大功於您的第三件事。您不告訴我就去搶劫蔑裏乞部,收獲很大,回來以後,沒有分給我一點點,我不計較。等到您被乃蠻人顛覆,我派四將奪回你的百姓,重立你的國家。這是有大功於您的第四件事。我征伐朵魯班、塔塔兒、哈答斤、散隻兀、弘吉刺五部,如同凶猛的海東青對付鵝雁一樣,看見必有收獲,有收獲必定送給您。這是有大功於您的第五件事。這五件事都是有明白證據的,您對我不報恩也就罷了,現在怎麽能變恩為仇,突然對我發動戰爭呢!”汪罕聽到這些話,對亦剌合說:“我以前說的話怎麽樣?我的兒子你應知道。”亦剌合說:“事情已發展到今天這樣,沒有法子了結,隻有盡力去戰鬥。我們打贏了就將他們吞並。他們贏了就吞並我們,多說幹什麽。”

當時和太祖同族的按彈、火察兒都在汪罕身邊。太祖派遣阿裏海去挖苦責備汪罕時,命令阿裏海告訴他們說:“過去我國沒有君主,因為薛徹別吉、太醜二人是我伯祖八刺哈的後代,準備立他們為主。二人堅決推辭,又因你火察兒是伯父聶坤之子,準備立為主,你又堅決推辭。但是此事不能這樣中途而廢,又因你按彈是我祖父忽都剌的兒子,想立為主,你又堅決推辭。於是你們推戴我為君主,這並非我的本來想法,是形勢所逼而已。三河是我們祖先創業的地方,不要被他人所據有。你們要好好為汪罕服務,汪罕的本性反複無常,待我尚且這樣,何況是你們呢?我現在走了,我現在走了。”按彈等人一句話也沒說。

太祖既已派遣使者去汪罕那裏,便進兵俘虜弘吉刺的別部溺兒斤,隊伍行進到班朱尼河,河水正渾,太祖帶著部眾共飲河水立下誓言。亦乞烈部的孛徒被火魯刺部打敗,遇到太祖,雙方建立同盟。太祖的兄弟哈撒兒另外居住在哈剌渾山,妻子兒女被汪罕俘虜,自己帶著小兒子脫虎逃走,糧食斷絕,找尋烏蛋充饑,前來河邊相會。這時汪罕的勢力強大,太祖的勢力微弱,勝敗還不可知,部眾頗為擔心害怕。凡是一起飲過河水的,稱為“飲渾水”,意思是曾經同患難。汪罕的軍隊前來,太祖在哈闌真沙陀與他們交戰,汪罕大敗。屬臣按彈、火察兒、劄木合等密謀殺害汪罕,沒有成功,便逃往乃蠻部。答力台、把憐等部也前來叩頭投降。

太祖將軍隊移到斡難河的源頭,策劃攻打汪罕,又派二名使者前往汪罕那裏,假裝傳達哈撒兒的話,說:“我的哥哥鐵木真太子現在不知下落,我的妻子老小又在大王您那裏,即使我想走,能走到那裏去呢!大王如果能夠寬恕我以前的錯誤,想念我過去的好處,我立即就來投奔您。”汪罕相信這番話,就派人跟著二名使者前來,用皮囊盛血準備與哈撒兒訂立盟約。到了以後,太祖立即以二名使者為向導,下令兵士銜枚禁止說話,連夜趕往折折運都山,出其不意,襲擊汪罕,將他打得大敗。克烈部百姓都投降了。汪罕和亦剌合脫身逃走。汪罕歎氣說:“我被兒子害了,今天的禍事後悔也來不及了。”汪罕在逃走的路上,遇到乃蠻部的將領,被殺。亦刺合逃到西夏,靠搶劫維持生活,很快便為西夏打敗,逃到龜茲國。龜茲國君主發兵討伐,將他殺死。

太祖滅汪罕以後,在帖麥該川舉行盛大的狩獵活動,發布各種命令,凱旋而歸。這時乃蠻部君主太陽罕妒忌太祖的才能,派人去和白達達部首領阿刺忽思商量說:“我聽說東方有稱帝的人。天上沒有兩個太陽,百姓難道能有兩個君主嗎?您能增加我右翼的力量,我將奪過敢於稱帝者的弓箭。”阿剌忽思立即將這個情況報告太祖,沒有多久,他帶著全部百姓前來歸附。

甲子年,太祖在帖麥該川舉行大聚會,商議討伐乃蠻部。許多人都認為現在是春天馬正瘦,應該等待秋高氣爽馬長膘再出兵。皇弟斡赤斤說:“應該做的事,要早下決心,怎麽能用馬瘦作托辭呢!”別裏古台也說:“乃蠻部要奪我們的弓箭,是看不起我們,我等理當共生死。他倚仗國大而吹牛,如果乘其不備發起攻勢,可以成功。”太祖很高興,說:“以這樣的人去作戰,還愁打不贏嗎!”便出動軍隊討伐乃蠻部,駐軍於建忒該山,先派虎必來、哲別二人為前鋒。太陽罕從按台來,駐軍於沆海山,和蔑裏乞部首領脫脫、克烈部首領阿憐太石、猥刺部首領忽都花別吉,以及禿魯班、塔塔兒、哈答斤、散隻兀等部會合,兵勢相當盛大。這時我方隊伍中的瘦馬有的因受驚跑到乃蠻部營中,太陽罕看見,與大家商議說:“蒙古的馬如此瘦弱,現在應該引誘他們深入,然後和他們交戰將他們俘虜。”將領火力速八赤對他說:“先前的國王作戰,一往直前,不讓敵人看見自己的背和馬的尾巴。現在您提出這樣拖延的方針,是不是心中害怕呢?如果害怕,為什麽不讓後妃來統領軍隊!”太陽罕很生氣,立即拍馬往前要與太祖交戰。太祖讓哈撒兒負責中軍。這時劄木合跟隨太陽罕前來,看見太祖軍容整肅,對身邊的人說:“乃蠻部剛出兵時,看待蒙古軍如同羊羔,意思是說連蹄皮也留不下。現在我觀察他們的氣勢,恐怕已不同於過去了。”就帶自己部下的軍隊逃走了。這一天,太祖與乃蠻部大戰直到日落,擒殺太陽罕。各部軍一時都潰散,夜間在非常危險的地方奔走,從山崖掉下去死掉的不可計數。第二天,剩餘下來的都投降了。於是朵魯班、塔塔兒、哈答斤、散隻兀四部也都前來投降。

接著又出征蔑裏乞部,該部首領脫脫逃往太陽罕的哥哥卜欲魯罕那裏,他的部下帶兒兀孫獻上自己的女兒求降,很快又叛變了。太祖到泰寒寨,派孛羅歡、沈白二人帶著右軍前去將帶兒兀孫平定了。

乙醜年,太祖出征西夏,攻克力吉裏寨,經過落思城,掠取了大量百姓和駱駝回來。

元年丙寅,太祖大會諸王和群臣,樹起九遊的白旗,在斡難河源即皇帝位。諸王、群臣一起尊稱之為成吉思汗。這一年正是金朝泰和六年。

太祖即帝位後,就發兵再去打乃蠻部。這時卜欲魯罕正在兀魯塔山打獵,被捉住帶了回來。太陽罕的兒子屈出律和脫脫一起逃到也兒的石河邊。

太祖開始談論討伐金朝之事。以前金朝殺害太祖同族成補海罕,太祖想報仇。恰巧金朝投降的俘虜陳述金朝皇帝完顏碌任意施行暴虐的統治,太祖於是決定加以討伐,但是沒有敢輕舉妄動。

二年丁卯的秋天,太祖再征西夏,攻克斡羅孩城。

這一年,派遣按彈、不兀剌二人出使乞力吉思。不久野牒亦納裏部、阿裏替也兒部都派使者來貢獻名貴的鷹。

三年戊辰的春天,太祖從西夏回來。

夏天,在龍庭避暑。

冬天,再次討伐脫脫和屈出律罕。斡亦刺等部和我軍前鋒遭遇,沒有交戰就投降了,便用他們作向導。到也兒的石河,討伐蔑裏乞部,將它消滅了。脫脫被飛箭射死。屈出律罕逃往契丹。

四年己巳的春天,畏吾兒國前來歸附。太祖進軍河西。西夏國王李安全派長子率領軍隊來作戰,被我軍擊敗,副元帥高令公成了俘虜。攻克兀剌海城,俘虜西夏的太傅西壁氏。進至克夷門,又擊敗西夏軍隊,俘獲其將領嵬名令公。包圍中興府,引黃河水來衝灌這座城。但是水堤決口,水往外流,隻好撤圍還師。太祖派太傅訛答進入中興府,向西夏國王招降,西夏國王獻女兒請求和好。

五年庚午的春天,金朝打算來進攻,建造鳥沙堡。太祖命遮別進行突然襲擊,殺死築堡的人,接著向東略取土地。

起初,太祖每年向金朝進獻固定的貢品,金朝皇帝派衛王允濟到淨州接受。太祖見到允濟,不行禮。允濟回去,準備請求發兵討伐。正好金朝皇帝完顏璟死了,允濟嗣位,即位的詔書送到蒙古,派人傳話要太祖跪拜接受。太祖問金朝使節說:“新皇帝是誰?”金使說:“是衛王。”太祖立即向南方吐了一口唾沫,說:“我以為中原的皇帝是天上的神做,這等無用膽小之人也能做嗎!拜他幹什麽!”便騎馬往北走了。金使回來報告,允濟更加惱怒,想乘太祖下一次進貢時,在邊境貿易的場所將他殺害。太祖知道這一情況,便與金朝斷絕關係,進一步整頓軍隊作好準備。

六年辛未的春天,太祖居住在怯綠連河。西域哈刺魯部首領阿昔蘭罕來投降。畏吾兒國君主亦都護前來覲見。

二月,太祖親自帶兵南征,在野狐嶺打敗金朝將領定薛,攻取大水濼、豐利等縣。金朝又建造烏沙堡。

秋七月,太祖命遮別攻烏沙堡和烏月營,占領了二地。

八月,太祖和金軍在宣平的會河川交戰,取得勝利。

九月,攻占德興府,居庸關的守將逃跑。遮別接著入關,直抵中都。

冬十月,襲擊金朝的群牧監,將群牧監管理的馬匹都趕了回來。耶律阿海投降,到太祖臨時屯駐的地方來謁見。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分別奪取雲內、東勝、武、朔等州,都占領了。

這一年冬天,太祖暫時屯駐在金朝的北部邊境。劉伯林、夾穀長哥等前來投降。

七年壬申,春正月,耶律留哥在隆安聚合人眾,自稱都元帥,派遣使者前來歸附。太祖攻破昌、桓、撫等州。金朝將領紇石烈九斤等帶領三十萬軍隊前來援救,太祖與他們在獾兒觜交戰,金兵大敗。

秋天,包圍西京。金朝元帥左都監奧屯襄率領軍隊前來援救,太祖派兵把金軍引誘到密穀口,在那裏迎擊並全部消滅了他們。再攻西京,太祖為飛箭所傷。便撤圍而去。

九月,察罕攻克奉聖州。

冬十二月甲申,遮別攻東京,沒有成功,立即退去。夜間馳還,突然襲擊,占領了東京。

八年癸酉春,耶律留哥自封為遼王,改年號為元統。

秋七月,攻占宣德府,接著攻德興府,皇子拖雷、駙馬赤駒先登城,攻克了它。太祖前進到懷來,和金朝行省完顏綱、元帥高琪交戰,金軍敗,追到居庸關北口。金兵占據居庸關自保,太祖命可忒、薄刹守在北口前,自己前往涿鹿。金朝西京留守忽沙虎逃走。太祖出紫荊關,在五回嶺擊敗金軍,攻占涿、易二州。契丹人訛魯不兒獻北口,遮別於是占領居庸關,與可忒、薄刹會師。

八月,金朝忽沙虎殺害他的君主完顏允濟,迎立豐王完顏珣為皇帝。

這一年秋天,太祖分兵三路。命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為右軍,沿著太行山往南,攻取保、遂、安肅、安、定、邢、沼、磁、相、衛、輝、懷、孟,搶掠了澤、潞、遼、沁、平陽、太原、吉、隰,占領汾、石、嵐、忻、代、武等地,然後回軍。皇弟哈撒兒和斡陳那顏、拙赤歹、薄刹為左軍,沿海向東去,攻取薊州、平、灤、遼西等地然後回軍。太祖與皇子拖雷為中軍,攻取雄、霸、莫、安、河間、滄、景、獻、深、祁、蠡、冀、恩、濮、開、滑、博、濟、泰安、濟南、濱、棣、益都、淄、濰、登、萊、沂等地。又命木華黎攻密州,城下後進行大屠殺,史天倪、蕭勃迭率領隊伍來降,木華黎以皇帝的名義授他們以萬戶之職。太祖到中都,三路軍都回來會合在一起,屯駐在大口。

這一年,河北郡縣都被蒙古軍攻克,堅守不下的隻有中都、通、順、真定、清、沃、大名、東平、德、邳、海州等十一城。

九年甲戌,春三月,太祖屯駐在中都的北郊。將領們請求乘勝攻破燕京,太祖沒有同意。於是派遣使節告知金朝皇帝說:“你的山東、河北郡縣都已被我占有,你剩下的隻有燕京城。天既然已使你衰弱,我又逼迫你走上絕路,天將說我什麽!我的軍隊現在要回去,你難道不能來犒勞我的軍隊,借此消除我手下將領的憤怒麽!”金帝於是遣使求和,獻上衛紹王的女兒岐國公主,以及金帛、五百名童男女、三千匹馬,還派丞相完顏福興送太祖出居庸關。

夏五月,金帝遷都於汴,命完顏福興和參政抹撚盡忠輔助太子守忠,留守中都。

六月,金朝糾軍的斫答等殺死統帥,率領隊伍前來投降。‘太祖命三摸合、石抹明安和斫答等包圍中都。太祖自己在魚兒濼避暑。

秋七月,金朝太子守忠逃往汴京。

冬十月,木華黎征遼東,高州盧琮、金樸等投降。錦州張鯨殺死節度使,自號臨海王,派遣使者前來投降。

十年乙亥春正月,守通州的金右副元帥蒲察七斤投降,授七斤以元帥之職。

二月,木華黎攻北京,金軍元帥寅答虎、烏古倫開城投降。便以寅答虎為留守,吾也而代理兵馬都元帥,鎮守該地。興中府元帥石天應來降,被任命為興中府尹。

三月,金朝禦史中丞李英等率領軍隊前來援救中都,在霸州發生戰鬥,金軍失敗。

夏四月,攻克清、順二州。太祖命張鯨統帥北京十提控的軍隊跟隨南征,張鯨謀反被處死。他的兄弟張致便占據錦州,自稱漢興皇帝,改元興龍。

五月庚申,金朝中都留守完顏福興服毒自殺,抹撚盡忠丟下中都城逃走,石抹明安便進入中都鎮守。這一月,太祖在桓州涼涇避暑,派忽都忽等前往中都查收金朝國庫的財物。

秋七月,紅羅山寨主杜秀投降,授杜秀以錦州節度使之職。太祖派遣使者前去通知金朝皇帝,要他獻出河北、山東沒有被攻下的各城,去掉帝號改稱河南王,這樣的話可以停戰。金帝不同意。太祖下令命史天倪向南進軍,授以右副都元帥之職,賜給他金虎符。

八月,史天倪攻取平州,金朝經略使乞住投降。木華黎派遣史進道等攻廣寧府,守城者投降。

這一年秋天,攻取的城市共八百六十二處。

冬十月,金朝宣撫蒲鮮萬奴占據遼東自稱天王,國號大真,改元天泰。

十一月,耶律留哥來朝覲,留下他的兒子斜闍充當太祖的侍從。史天祥討伐興州,俘獲興州節度使趙守玉。

十一年丙子的春天,太祖回到廬朐河邊的行宮。張致攻陷興中府,木華黎將他消滅。

秋天,撒裏知兀歹、三摸合拔都魯帶領軍隊由西夏前往關中,越過潼關,俘獲金朝西安軍節度使尼龐古浦魯虎,攻克汝州等地,抵達汴京然後還師。

冬十月,蒲鮮萬奴投降,送他的兒子帖哥入朝充當侍從。不久又叛,自稱東夏。

十二年丁醜的夏天,強盜祁和尚占據武平,史天祥平定了這起叛亂,並擒獲金朝將領巢元帥獻給太祖。察罕在霸州擊敗金朝監軍夾穀,金方求和,察罕才回軍。

秋八月,太祖授木華黎以太師之職,封他為國王,統領蒙古、糾、漢各路軍馬南征。木華黎攻克遂城、蠡州。

冬天,攻克大名府,接著向東攻取了益都、淄、登、萊、濰、密等州。

這一年,禿滿部百姓叛亂,派缽魯完、朵魯伯前去平定。

十三年戊寅,秋八月,軍隊出紫荊口,俘獲金朝行元帥事張柔,命他繼續保持原來的職務。木華黎從西京進入河東,攻克太原、平陽以及忻、代、澤、潞、汾、霍等州。金朝將領武仙向滿城進攻,張柔將他打敗。

這一年,討伐西夏,包圍西夏的王城。西夏國王李遵頊逃往西涼。契丹人六哥占據高麗江東城,太祖命哈真、劄剌帶軍隊將他消滅,高麗王於是投降,請求每年進貢本地特產。

十四年己卯的春天,張柔擊敗武仙,祁陽、曲陽、中山等城投降。

夏六月,西域殺害使者,太祖帶領軍隊親自出征,攻克訛答刺城,活捉城中首腦哈隻兒隻蘭禿。

秋天,木華黎攻克苛、嵐、吉、隰等州,又向絳州進攻,占領以後將城中百姓全部屠殺。

十五年庚辰,春三月,太祖攻克蒲華城。

夏五月,攻克尋思幹城,太祖的營帳屯駐在也兒的石河。

秋天,攻克斡脫羅兒城。木華黎攻取土地,來到真定,武仙投降。便以史天倪為河北西路兵馬都元帥,管理真定府的事務,以武仙作他的副手。東平嚴實帶著彰德、大名、磁、洺、恩、博、滑、浚等州三十萬戶前來投降,木華黎以太祖的名義授與嚴實金紫光祿大夫、行尚書省事。

冬天,金朝邢州節度使武貴投降。木華黎攻打東平城,未能攻下,便留下嚴實看守,撤出圍城軍隊前往洺州,分兵攻取河北諸郡。

這一年,授與董俊龍虎衛上將軍、右副都元帥之職。

十六年辛巳,春天,太祖進攻卜哈兒、薛迷思幹等城,皇子術赤進攻養吉幹、八兒真等城,都占領了。

夏季四月,太祖屯駐在鐵門關,金朝皇帝派遣鳥古孫仲端帶著國書來請求和好,稱太祖為兄,太祖沒有答應。金東平行省事忙古丟掉城池逃跑,嚴實入城鎮守。宋朝派遣苟夢玉前來請求和好。

六月,宋朝漣水忠義統轄石珪率領部眾投降,以石珪為濟、兗、單三州總管。

秋天,太祖進攻班勒紇等城,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分兵攻打玉龍傑赤等城,都占領了。

冬季十月,皇子拖雷攻克馬魯察葉可、馬魯、昔刺思等城。木華黎出河西,攻克葭、綏德、保安、部、坊、丹等州,進攻延安,未能占領。

十一月,宋朝京東安撫使張琳以京東諸郡前來投降,張琳被授與滄、景、濱、棣等州行都元帥之職。

這一年,太祖下詔告諭德順州。

十七年壬午,春天,皇子拖雷攻克徒思、匿察兀兒等城。還軍途中經過木剌夷國,進行大規模虜掠。渡過搠搠闌河,攻克也裏等城。隨即與太祖相會,合兵攻打塔裏寒寨,攻下了。木華黎的軍隊連克乾、涇、酃、原等州,進攻鳳翔,沒有成功。

夏天,太祖在塔裏寒寨避暑。西域君主劄闌丁出逃,與滅裏可汗會合,忽都忽與他們交戰,失敗。太祖自己帶兵進攻,捉住滅裏可汗,劄闌丁逃走。太祖派八刺追捕,沒有抓住。

秋天,金朝又派烏古孫仲端前來請和,在回鶻國覲見太祖。太祖對他說:“我過去要你的君主將河朔地區都給我,讓你的君主當河南王,彼此罷兵停戰,你的君主不肯。現在木華黎已經奪取了全部河朔地區,你這時才來請求不太晚了嗎?”仲端苦苦哀求,太祖說:“念你遠來不易,河朔既然都已為我所有,關西還有幾座沒有攻下的城,都割付給我,這樣可以讓你的君主當河南王。不要再違背我的意思。”仲端於是回去。金朝平陽公胡天作以青龍堡來降。

冬季十月,金朝河中府歸附,授石天應為兵馬都元帥鎮守該地。

十八年癸未,春三月,太師國王木華黎去世。

夏天,在八魯彎川避暑。皇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和八刺的軍隊都來會合,遂即平定西域各處城市,設置達魯花赤監來進行治理。

冬季十月,金朝皇帝完顏珣死,其子完顏守緒嗣位。

這一年,宋朝又派苟夢玉前來。

十九年甲申的夏天,宋朝大名總管彭義斌侵犯河北,史天倪與他在恩州交戰,打敗了他。

這一年,太祖到東印度國,角端出現,於是班師。

二十年乙酉,春正月,回到行宮。

二月,武仙在真定叛變,殺死史天倪。董俊手下的判官李全也在中山叛變。

三月,史天澤向武仙發起攻擊,武仙逃走,收複真定。

夏季六月,彭義斌以軍隊響應武仙,史天澤在讚皇防禦,將他捉住殺死。

二十一年丙戌,春正月,太祖因為西夏收留仇人亦臘喝翔昆並且不送質子,親自帶領軍隊去討伐。

二月,攻取黑水等城。

夏天,在渾垂山避暑。攻取甘、肅等州。

秋天,攻取西涼府搠羅、河羅等縣,於是越過沙漠,到黃河九渡,攻取應裏等縣。

九月,李全捉住張琳,帶孫郡王指揮軍隊將李全圍困於益都。

冬季十一月庚中,太祖攻靈州,西夏派嵬名令公前來援救。丙寅,太祖渡過黃河攻擊西夏軍,取得勝利。丁醜,五星相聚,出現在西南,太祖屯駐在鹽州川。

十二月,李全投降。授予張柔行軍千戶、保州等處都元帥之職。

這一年,皇子窩闊台和察罕的軍隊包圍金朝南京,派遣唐慶前往金朝責問為什麽不交納每年進貢的錢物。

二十二年丁亥,春天,太祖留下一部分部隊攻打西夏王城,自己帶領軍隊渡過黃河攻打積石州。

二月,破臨洮府。

三月,破洮河、西寧二州。派遣斡陳那顏攻打信都府,占領了。

夏季四月,太祖到龍德,攻取德順等州,德順節度使愛申、進士馬肩龍戰死。

五月,派唐慶等出使金朝。

閏五月,太祖在六盤山避暑。

六月,金朝派遣完顏合周、奧屯阿虎前來請求和好。太祖對群臣說:“我在去年冬天五星聚會時,已經許願不再殺掠,急促中忘記下詔書了。現在可以向中外發布告示,讓他們的使者也了解我的意思。”這個月,夏國王李投降。太祖到清水縣西江。

秋季七月壬午,太祖身體不適。己醜,在薩裏川哈老徒的行宮去世。臨死前對身邊的人說:“金朝精銳部隊都在潼關,南邊有連綿的山脈可以據守,北邊有廣闊的黃河為界,很難迅速攻破。如果向宋朝借路,宋金是世代的仇敵,一定能答應我們的要求,於是我軍攻占唐、鄧,直搗金朝都城汴梁。金朝著急,必然從潼關征調軍隊。然而他們數萬軍隊,從千裏外前來援救,人馬疲乏,即使到了也不能打仗,我們一定能取得勝利。”說完就死了。享年六十六歲。葬於起輦穀。至元三年冬十月,追諡為聖武皇帝。至大二年冬十一月庚辰,加諡法天啟運聖武皇帝。廟號太祖。在位二十二年。

太祖為人深沉,有偉大的誌向,用兵如神,所以能滅四十國,並且平定西夏。他的奇勳偉跡很多,可惜的是當時沒有設置史官,可能不少事跡沒有記載下來。

戊子年。這一年,由皇子拖雷監守國政。

順帝後完者忽都傳

【原文】

完者忽都皇後奇,高麗人,生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家微,用後貴,三世皆追封王爵。初,徽政院使禿滿迭兒進為宮女,主供茗飲,以事順帝。後性穎黠,日見寵幸。後答納失裏皇後方驕妒,數笞辱之。答納失裏既遇害,帝欲立之,丞相伯顏爭不可。伯顏罷相,沙剌班遂請立為第二皇後,居興聖宮,改徽政院為資正院。

後無事,則取《女孝經》、史書,訪問曆代皇後之有賢行者為法。四方貢獻,或有珍味,輒先遣使薦太廟,然後敢食。至正十八年,京城大饑,後命官為粥食之。又出金銀粟帛命資正院使樸不花於京都十一門置塚,葬死者遺骼十餘萬,複命僧建水陸大會度之。時帝頗怠於政治,後與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遽謀內禪,遣樸不花諭意丞相太平,太平不答。複召太平至宮,舉酒賜之,自申前請,太平依違而已,由是後與太子銜之。而帝亦知後意,怒而疏之,兩月不見。樸不花因後而寵幸,既被劾黜,後諷禦史大夫佛家奴為之辯明。佛家奴乃謀再劾樸不花,後知之,反嗾禦史劾佛家奴,謫居潮河。

初,奇氏之族在高麗者,怙勢驕橫,高麗王怒,盡殺之。二十三年,後謂皇太子曰:“汝何不為我複仇耶?”遂立高麗王族人留京師者為王,以奇族之子三寶奴為元子。遣同知樞密院事崔帖木兒為丞相,用兵一萬,並招倭兵,共往納之。過鴨綠水,伏兵四起,乃大敗,餘十七騎而還,後大慚。

二十四年七月,孛羅帖木兒稱兵犯闕,皇太子出奔冀寧,下令討孛羅帖木兒。孛羅帖木兒怒,嗾監察禦史武起宗言後外撓國政,奏帝宜遷後出於外,帝不答。二十五年三月,遂矯製幽於諸色總管府,令其黨姚伯顏不花守之。四月庚寅,孛羅帖木兒逼後還宮,取印章,偽為後書召太子。後仍回幽所,後又數納美女於孛羅帖木兒,至百日,始還宮。及孛羅帖木兒死,召皇太子還京師,後傳旨令擴廓帖木兒以兵擁皇太子入城,欲脅帝禪位。擴廓帖木兒知其意,至京城三十裏外,即遣軍還營,皇太子複銜之。事見擴廓帖木兒傳。

會伯顏忽都皇後崩,十二月,中書省臣奏言,後宜正位中宮,帝不答。又奏改資正院為崇政院,而中政院亦兼主之,帝乃授之冊寶,其冊文曰:“坤以承乾元,人道莫先於夫婦;後以母天下,王化實始於家邦。典禮之常,古今攸重。谘爾肅良合氏,篤生名族,來事朕躬。戒相成,每勤於夙夜;恭儉率下,多曆於歲年。既發祥元子於儲闈,複流慶孫枝於甲觀。眷若中宮之位,允宜淑配之賢。宗戚大臣,況僉言而敷請;掖庭諸禦,鹹傾望以推尊。乃屢遜辭,尤可嘉尚。今遣攝太尉某持節授以玉冊玉寶,命爾為皇後。於戲!慎修壺政,益勉爾輔佐之心;昭嗣徽音,同保我延洪之福。其欽寵命,以衍壽祺。”二十八年,從帝北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