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曄從小就喜好學習讀書,讀了很多儒家經典和曆史書籍,文章寫得很好,能寫隸書,對音樂也頗有研究。他17歲的時候州裏就征召他為主簿,但他沒有去。擔任過劉義康的冠軍參軍,轉任右軍參軍。入朝後補任為尚書外兵郎,出任荊州別駕從事史,不久回朝擔任秘書丞,因父親去世而辭職。服喪期滿後擔任檀道濟的司馬,檀道濟北伐的時候,他不想隨軍,就借口腳有毛病,但皇帝沒有允許。
彭城太妃去世,在要安葬的時候,官員都集中在東府,那天範曄的弟弟正好值日,範曄抓住這個空子和王深在他弟弟的官府裏住宿,兩人邊喝酒邊聊天,還打開窗戶聽挽歌來取樂,劉義康知道這事後大怒,將範曄貶為宣城太守。範曄很不得誌,把前人寫的幾種《後漢書》收集起來,刪去不合理的地方,自著了一部《後漢書》,這部書成為最經典的一部《後漢書》,範曄由此成為中國曆史上有名的曆史學家。
後來範曄嫡母去世的時候,報信的人隻是說她生病,所以範曄沒有能夠及時奔喪,等到他出發的時候,又帶了妓女侍妾跟隨。這件事被捅了出來後,劉裕因為喜歡範曄的才華,沒有怪罪他。此後範曄官運亨通,很快就成為朝廷重臣。
範曄擅長彈琵琶,能夠作曲,皇帝想聽範曄演奏,多次委婉地表達了這個意思,但範曄都假裝聽不懂,到最後也沒有給皇帝彈奏過。曾經在一次宴會上,皇帝很高興,他對範曄說:“我想唱歌,你來伴奏吧。”範曄這才為皇帝彈奏,皇帝唱完後,範曄也就停止了彈奏。
當初,魯國的孔熙先才華出眾,他擔任員外散騎侍郎,不被當時的人所了解,很久都不能晉升。以前孔熙先的父親孔默之擔任廣州刺史的時候,因為貪汙而送到廷尉那裏審理,劉義康袒護他,孔默之才沒有被降罪。後來劉義康被貶,孔熙先懷著報恩的心情,想聯合大臣為劉義康求情,但不知道應該先說動誰,他認為範曄有不滿情緒,想拉範曄過來。但是範曄一直都看不起孔熙先,所以他找不到理由去說服範曄。
範曄的外甥謝綜很受範曄的看重,孔熙先和謝綜以前認識,於是就想盡辦法和謝綜接觸,和謝綜的關係越來越好。孔熙先以前在嶺南當官的時候搜刮了不少錢財,家裏很富有,他和謝綜的弟弟們賭博,故意輸給他們。謝綜兄弟因為經常贏錢,不分白天黑夜地和孔熙先往來,謝綜還領著孔熙先和範曄賭博。孔熙先故意裝著不是範曄的對手,前前後後輸了很多錢給他。範曄貪圖孔熙先的錢財,又愛惜他的才華。孔熙先本來就善於交際,盡力順從範曄,範曄和他的關係就異常友好了,甚至說兩人是莫逆之交。孔熙先開始婉轉地勸說範曄,但範曄沒有理睬,他就隻好多打比方來說明。範曄有在朝廷發表議論的習慣,所以雖然他門第高貴,但朝廷不肯和他聯姻。孔熙先用這事激怒範曄:“如果說朝廷待你很好的話,為什麽不和你聯姻呢?別人隻把和你相處當成是和狗在一起,而你卻為此想為朝廷舍生忘死,這不是很讓人困惑嗎?”範曄沒有說話,但他幫助孔熙先的決心已經下了。
當時範曄和沈演之都被皇帝寵信,待遇都一樣,如果範曄先到的話,他一定會等沈演之來了才一起去見皇帝。有一次沈演之先到,卻單獨被召見了,範曄對這事很不滿。範曄在擔任劉義康下屬的時候,劉義康一直對他很好,範曄被貶為宣城太守後,兩人的關係才疏遠了。謝綜回來後,把劉義康的想法告訴了範曄,消除了兩人的不和,言歸於好。範曄就開始有了背叛朝廷,依附劉義康的想法。
孔熙先對天文很有研究,他說:“太祖皇帝一定是死於非命的,是骨肉相殘造成的,江州應該出天子。”他認為劉義康順應了這句話。謝綜的父親和劉義康關係也很好,謝綜的弟弟又是劉義康的女婿,所以本來和劉義康就是一夥的。廣州人周靈甫有家兵,孔熙先給了他60萬錢,讓他在廣州集結人馬,但周靈甫一去就沒了消息。仲承祖是劉義康原來就信任的人,丹陽尹徐湛之和劉義康關係也很好,這些人都聯合在一起準備造反。
後來,征北將軍衡陽王劉義季、右將軍南平王劉鑠去封地,皇帝到武帳岡為他們送行,範曄他們準備這一天發動叛亂,但因為安排上出了差錯而沒有能夠發動。不久,徐湛之向皇帝告發了他們的密謀。當天夜裏,皇帝召範曄和大臣們到華林東閣聚集,在休息室休息時,留在外麵的謝綜和孔熙先兄弟都已經被捕,而且都已經服罪。皇帝派人問範曄,他為什麽要造反。範曄恐懼極了,不肯承認,皇帝派人告訴他,他們的密謀都已經泄露出去了,範曄知道自己怎麽抵賴都沒用,於是隻好認罪了。
範曄被關進監獄後問徐湛之在哪裏,這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是徐湛之告發的。孔熙先吐露實情的時候氣勢不卑不亢,皇帝對此表示很驚奇,派人慰問他:“以你的才幹,卻被湮沒在集書省,確實該有異心,是我對不起你。”皇帝又責備前吏部尚書:“孔熙先這樣的人快30歲了還讓他當散騎郎,哪有不造反的?”
最後,叛黨被全部押赴刑場處死,範曄走在最前麵,走到監獄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謝綜:“今天就刑的順序是否按職位高低來排?”謝綜說:“當然是頭子最先就刑了。”一路上說說笑笑沒有停過。到了刑場後,範曄問:“時候到了沒有?”謝綜說:“看這樣子不會太久了。”範曄吃完了送行飯,勸謝綜吃點,謝綜說:“我不想吃飯的毛病太怪了,為什麽要強迫我吃呢?”範曄的家人全都在刑場來給他送行,他的妻子和母親都罵他,範曄毫無愧色,但他的妹妹和小妾來的時候,他卻悲痛得哭了。謝綜說:“舅舅你也太沒有夏侯的氣質了。”這才讓他停止了哭泣,從容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