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蘇喬一站在白城酒店的門外,冷風吹進脖頸,蘇喬一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手機響了一聲,低頭便看到一行字:“自己走進去,一樓大廳右轉,我在那裏等你。”
看著周圍空無一人的門口,蘇喬一握了握手機轉身走了進去,聽著指示走進右邊的等候區便看到一個女人背對著她,蘇喬一隻覺得有些熟悉。
心砰砰的跳著,眼睛緊緊的盯著那個背影時刻做好了防備:“我小姨呢?”蘇喬一不知道這個女人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她在找人。
她隻知道這一刻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女人身上。
聽到聲音,沈箐轉身站了起來,嘴角含笑:“蘇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蘇喬一沒有忘記眼前的女人正是一周前旗袍大賽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她也知道沈箐為蘇千月做事。
低頭看了一眼便徑直坐在了沈箐對麵:“沈小姐,你我並不能做好朋友,畢竟我們曾經是競爭對手。”
沈箐低頭摩擦著手中的杯子,許久她才回答到:“蘇小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遇見喬詩韻也是我的一個巧合罷了。”
“我知道你們的關係一部分是從蘇千月的口中知道的,一部分是我不小心看到了喬詩韻破舊錢包裏的一張照片。”沈箐將自己遇到喬詩韻的整個過程都說給了蘇喬一。
聽得她差點就相信了沈箐所說的,那樣卑微到塵埃裏的小姨是曾經那個告訴她即便生活再苦難也要高傲的活著的喬詩韻。
蘇喬一的情緒激動,努力隱忍的壓低聲音:“你騙我,那不是我小姨。”不,她不能接受,喬家的女兒不會是那樣的。
沈箐也是在和蘇喬一做一筆交易罷了,即便那件事不是她做的,景汐茹也不會放過她,畢竟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是景汐茹做的人。
沈箐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推個了蘇喬一:“蘇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既然活著就得繼續生活不是嗎?”
“這是你小姨的照片,後麵是她的住址。”沈箐繼續說道,“我今日把你約出來隻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蘇喬一撫摸著照片的女人,頭發都已經油的貼在了頭皮上,一雙眼睛變得無神,右臉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疤痕,眼眶通紅,那個曾經在她麵前驕傲的小姨哪裏去了。
蘇喬一低著頭看不出她的情緒:“什麽交易。”
“我知道你比賽旗袍被毀這件事是瞞不住的,這是我唯一知道的線索。”沈箐將U盤遞給了蘇喬一,“這是一段完整的監控視頻,希望蘇小姐能高抬貴手。”
說著沈箐不等蘇喬一承諾人便離開了,她相信蘇喬一既然說出來了就一定會做到,旗袍大賽的事情,唐南修一定會徹查到底,查到她是遲早的事情,但是她不可能做景汐茹的替罪羊。
轟隆一聲,響徹天際的雷聲打破了黑夜的寧靜,刺白的閃電將黑夜照亮,蘇喬一深情麻木的走出酒店,她痛苦的蹲在酒店門口,她不知道該不該去找小姨,不知道小姨會不會不認她。
她環抱著自己將頭深深的埋在了膝蓋間,唯有顫抖的肩膀在這個雷雨天顯得異常的無助,她的心如墜冰窟。
雨中摻雜著小米粒一樣的小雪,蘇喬一踉蹌的站了起來,看著路燈下急速下落的雪和雨,三年前就是這樣的天氣,媽媽離開了她,一周之內喬氏破產。
可她卻如同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一樣生活著,仗著年少無知誇大其詞的說:“這是喬氏偷稅漏稅的後果。”
想想多麽諷刺,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衫,米粒一樣的雪打在臉上生疼,眼睛被燈光打的看不清前方的路。
蘇琳從車上打著傘跑過去:“打了那麽多電話都不接,你到底怎麽了?”
蘇喬一抬起麻木的雙眼看著蘇琳:“師姐,喬家真的完了。”心中那僅存的一絲希望在看到喬詩韻的模樣時瞬間土崩瓦解。
蘇琳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能先拉著她:“先回車上,師傅擔心死了。”說著就要帶著她往車的方向走。
忽然蘇喬一掙脫蘇琳的手臂:“你懂什麽?師姐,你走吧,告訴師傅,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替我謝謝她的教導之恩。”
“蘇喬一,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是,我有病。”蘇喬一狠狠的將蘇琳手中的傘打落,朝著她大喊,“我告訴你,我以前所有的示好都是裝的,都是利用你們的。”
“蘇琳,我是蘇家大小姐,就憑你們提鞋都不配。”蘇喬一眼底盡是厭惡和鄙視,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勢再次打開,冷漠如她的雙眸,在這個雨雪交加的夜裏更加的冰冷。
蘇喬一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一步步的朝著另一端的黑暗中走去,此刻她的臉上不知道是雨雪還是淚水:“師傅,師姐,對不起我隻能這麽做。”
蘇家的陰險誰都預料不到,她隻能孤身一人,將所有的軟肋全都拔了才能保全一切。
相信第二天一定是她蘇喬一忘恩負義,與師傅決裂的消息吧。
蘇喬一站在城南公寓的門外,看著那依舊亮著的客廳,蘇喬一推門而入果不其然唐南修依舊衣冠整齊的等著她,似乎他早就知道她會找來。
四目相對,唐南修臉色微變,人並沒有什麽行動。他在等,等蘇喬一說話。
蘇喬一就這麽盯著唐南修一言不發,兩個人對峙著誰也不願意退一步,許久蘇喬一將手中的U盤放在茶幾上:“唐南修,我想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沈箐,蘇喬一相信她,雖然她為了錢提蘇千月參加了這次比賽,可她最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要不然在她知道的時候早就將自己撇清了。
唐南修將U盤插.進電腦,很快便有一個男人帶著鴨舌帽走進了化妝間,逼近蘇喬一的作品,隻站了一會,蘇喬一衣服上的那些雕繡線條便一絲絲的散落。
畫麵定格,唐南修雙臂剛在後腦勺看著蘇喬一:“這人不是我安排的。”在知道蘇喬一衣服被毀之後唐南修第一時間就開始搜查,隻是沒想到在那次比賽中有人給他做接應。
在他知道的時候,人早就已經離開了。
顯然這個人很聰明,躲過了攝像頭並且從頭到尾都沒有露臉,蘇喬一依舊氣勢不輸:“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逼她向他低頭,在出現事情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從頭到尾唐南修都沒有給她蘇喬一一個交代:“我作為你一個明麵上的未婚妻,似乎活的連狗都不如。”
蘇喬一心裏窩著一肚子的火氣,唐南修至今都沒有給她一個結果,即便他心中早就猜到了是誰,可唐南修不願意去調查。
而她蘇喬一呢,想調查卻壓不過唐南修的勢力。
話落,蘇喬一不再看唐南修,人便轉身上了二樓,明天她決定去一趟那個港市。
翌日,陽光零零灑灑的透過窗戶闖入蘇喬一的房間:“呼。”蘇喬一猛地坐了起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一隻手按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髒,一隻手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心隱隱的有一種預感,蘇喬一因為心裏惦念著喬詩韻來不及細想便匆匆的起床穿衣離開。
門外她看到站在車邊的唐南修,嘴角扯了扯徑直繞過他去坐另一輛車,人卻被唐南修拉著,看著手腕上的大手,蘇喬一歪頭看著唐南修:“唐先生?”
“上車。”又是命令的語氣,蘇喬一狠狠的甩開唐南修的手,漆黑的眸子盯著唐南修,“唐先生,我有事。”
說罷人不再理會唐南修黑成炭的臉轉身就走,唐南修盯著蘇喬一的背影,這是第一次有人敢違背他的意思,不,她已經違背了很多次了。
唐南修大步朝著蘇喬一走去,不給她一絲反抗的機會扛起人朝著自己的車走去,毫不留情的將人塞進去,蘇喬一隻覺得腦子都要被震掉了。
“唐南修,我說了我有事。”蘇喬一朝著唐南修吼道。
唐南修就像沒聽到一樣看著司機:“開車。”隨後猛地逼近蘇喬一,如墨的眼睛盯著蘇喬一,薄唇微啟好聽的聲音傳入蘇喬一的耳朵裏,“你要鬧,我不介意用另一種方式讓你閉嘴。”
說著眼睛威脅的盯著蘇喬一的嘴巴,喉結滾動,唐南修努力的維持自己平靜的呼吸,直到蘇喬一驚慌的眼睛盯著他,搖搖頭。唐南修才回神。
冷漠的坐在一邊,和剛才的樣子和氣質完全是兩個人。
車子一路搖搖晃晃的走進擁擠的街道,兩邊都是小攤販在吆喝著,耳邊更是一些討價還價的聲音,蘇喬一看著唐南修,嘴巴動了動:“謝謝。”
車子停靠在一個破舊的小樓下,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蘇喬一從車子上走下來狠狠的吸了吸空氣,抬腳走進狹隘的樓道內。
她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過水坑,看著周圍髒亂的街道,蘇喬一的心狠狠的絞痛著,掉皮的牆麵已經破舊不堪,蘇喬一一步步的走上台階,轉角她的腳步停在了一個破舊的滿是鐵鏽的鐵門前。
從屋裏傳來怒罵聲:“你這個小賤人,老子養你是幹什麽的,滾去給我掙錢去。”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裏麵女人淒淒艾艾的聲音響起,夾雜著委屈和哽咽聲。
蘇喬一猛地瞪大眼睛看著那扇鐵門,這是小姨的聲音。
“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膩了,皮緊了是不是,你他媽的給老子戴綠帽子還有理了。”說著抄起一邊的棍子就要朝著女人身上打去。
這時門砰砰的被敲響,蘇喬一顧不得後果:“小姨,是我喬一,小姨我知道你在裏麵。”
拿著棍子的男人一臉凶神惡煞的看著女人:“是不是你照片你的侄女。”
喬詩韻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她不是,我侄女早就死了。”
顯然男人並不相信,徑直走過去將門打開,蘇喬一盯著男人身後的喬詩韻,心痛的如同刀絞,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