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穀真搖頭笑了笑,眸間盡是對她的嬌寵之態。

走過去,姿態優雅的坐在她身邊,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慢吞吞的喝著。

玉鈺兒的小脾氣沒發多久,便氣惱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是陪你那糯米團子一樣的未婚妻去了,怎麽還有空來我這裏喝茶聊天?你就不怕那個糯米團子吃醋發脾氣嗎?”

“糯米團子?”

鬼穀真對這個形容詞非常感興趣。

“你未婚妻長得又白又嫩,一副嬌滴滴軟叭叭的模樣,不是糯米團子是什麽?”

“撲哧”一聲,鬼穀真被她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偏偏這個男人,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冷峻孤傲之意,一旦笑了,那張被老天爺所眷顧的俊美麵孔,就像生了輝般,憑添了許多耀人的光彩。

玉鈺兒被他氣得小臉煞白,怒衝衝的走過去,對著他青色的鞋麵,狠狠一腳便踩了下去。

鬼穀真痛得皺起眉頭,斂住笑容,委屈道:“你踩我幹什麽?”

“我沒踩你,是你的腳耽誤了我的腳落地了。”

厚顏無恥的吼完,拿著小錘子繼續搗東西。

鬼穀真知道她在氣惱福小蠻的事情,忍不住打趣道:“你是不是在吃……那糯米團子的醋?”

說這話時,口吻中難掩幾分得逞的笑意。

玉鈺兒沒理他,心底泛出一層不舒服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比較尷尬,就算她隻是沐湛有名無實的妃子,在外人眼中,她也是一個有夫之婦。

所以當她詫一得知鬼穀真還有一個未婚妻之後,不敢問,不敢聽,以逃避的心態,盡可能的讓這個事實在自己眼前淡化。

直到她親眼看到那嬌嫩的姑娘赫然出現在狼王府後,與鬼穀真之間所有的幸福,就像一堆美麗的氣泡,在瞬間破滅得無影無蹤。

鬼穀真仿佛看出她眼底的悲傷,知道她肯定是在芥蒂著自己的身份,不忍再繼續氣她,起身,從後麵輕輕攬著她的肩。

“你這個傻瓜,何必同自己過不去,我與小蠻之間,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解除了婚約。”

玉鈺兒死都不肯承認,自己在聽到解除婚約那四個字的時候,胸口處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自幼身染惡疾,體弱多病,雖然如此,鷹王仍非常執著的希望能攀上狼族的親事。”

“隻可惜最近幾年,我的身體情況越來糟,鷹王擔心自己的女兒將來嫁過來後會守寡,所以半年前,找了個屬相不合的借口,將我們之間的親事給解除了。”

鬼穀真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懊惱,相反的,當初之所以會與鷹族結親,也是不想破壞兩族之間一向交好的情誼。

他把福小蠻當成妹妹看,與她在一起的時候,絲毫也沒有任何愛意的產生。

但他父親卻說,鷹族與狼族一向交好,若拒絕了這門親,兩族之間必會產生間隙。

直到半年前,鷹王怕他命短,主動退親,這門親事才徹底終結。

為此,狼王非常不高興,鷹王自知理虧,好長時間都不敢冒然拜訪。

大概是不久之前聽聞糾纏鬼穀真多年的惡疾得到了治愈,所以鷹王便再度起了高攀的心思,派自己的女兒以拜訪為名,來到狼王府與鬼穀真重修舊好。

鬼穀真雖然不可能如了他們的意,但也不能直截了當就這麽趕福小蠻回家。

聽了他的一番解釋之後,玉鈺兒已經不再氣悶,可心底還是有些不舒服。

慢慢放下手中的差事,回頭瞟著對方,“就算退了親,還可以再結親,那糯米團子擺明了一副吃定你的模樣,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她已經把你當成了她的未來夫婿。”

“她把我當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你當成了什麽?”

慢慢扳過她的身子,認真的與她四目相對,“因為我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位置,從來都與她無關。”

玉鈺兒紅了紅臉,心底暢然,嘴裏卻不肯認輸,“就算你的心裏從來都沒有她的存在,可是就如你所說,狼族與鷹族一向交好,遲早有一天,你也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給你做王妃。”

“那糯米團子既然與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必定是死心踏地的要嫁你為妻,一旦你們兩成雙入對,比翼雙飛,那我算什麽?”

她刁蠻的瞪眼掐腰,擺出女王架式。

“像我這般柔弱瘦小,性格內向的可憐丫頭,隻能寄居人下,當個被人呼來喝去的受氣蟲。”

“萬一那糯米團子再瞧我不順眼,用針紮我,用蠟燭燙我,整天再對我呼來喝去,稍微做得不滿意便對我大施拳腳,那我豈不是會被人給活活虐待致死……”

未等她異想天開完畢,鬼穀真已經受不了的抖著肩膀,一副憋笑憋到快要內傷的模樣。

玉鈺兒刁蠻任性,膽大妄為可是狼王府上下有目共睹的事實。

她能被人欺負?那絕對是曆史上最不真實的一則奇跡。

“喂,不準你笑!”

她氣哼哼的掐他一把,非常不客氣的揪住他衣袍的前襟,“鬼穀真,你聽清楚,雖然我曾經是沐湛的妃子,但對他來說,我隻是他思念我姐姐的一個替身,而對我來說,他則是殺害我姐姐的罪魁禍首。”

“現在我離開了那個該死的地方,從此後,與沐湛之間也徹底的恩斷義絕。”

“如果你對我不是真心,從此以後你便不要再招惹我。”

“如果你真心愛我,從此後,就隻能喜歡我一個。”

“我是個非常自私又霸道的女人,我沒有我姐姐那般寬容大度,可以由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左一個、右一個的將妃子納進後宮,與那些心機頗重的女人共享一夫。”

“她能為愛犧牲自己的幸福,卻不代表我也可以那麽偉大。”

“所以,如果你不確定自己能夠守我一生一世,從現在開始,咱們便分道揚鑣,互不幹涉。”

鬼穀真因為她的這番話而露出微微震憾的表情,過了好半晌,他才露出欣賞的微笑,輕輕撥弄著她頰邊的長發,柔聲道:“你對我說了這麽多心裏話,我怎麽可能不接受你的一番熱情?鈺兒,我接受你的表白了。”

她被調侃得氣紅了臉,嬌吼道:“誰對你表白了,我這是……在向你宣布我的命令!”

鬼穀真一把將她攬進懷中,笑著在她耳邊道:“你的命令,我都服從。”

※※※※※※

雖然狼王府上下,對當初鷹王找借口退婚一事表示出極大的反感,但福小蠻既然帶著拜訪的名義來到臨安,狼王一家,也不能不露出歡迎的姿態。

隻不過狼王夫婦兩個都是聰明之人,知道自己的兒子與玉鈺兒關係匪淺,情深意切。

可兒子不當麵說明,他們也不好過多詢問。

鬼穀毅一向是開明的長輩,更何況他也是真心喜歡玉鈺兒這個古靈精怪的姑娘的。

他不求財大勢大、名滿天下。隻求家人健康,子女快樂。

福小蠻卻對自己此刻在狼王府所受到的待遇非常不滿。

按理說,狼王府上下對她也算十分禮遇,可總感覺有什麽東西不對了。

記得小時候,她爹每次帶她來狼王府坐客,真哥哥都會帶著她去臨安城裏四處遊玩。

她想吃什麽,府裏的廚子會開開心心的給她做。

她想玩什麽,府裏的下人會樂顛顛的給她買。

可是現在,真哥哥不再陪他去逛街,府裏的廚子也不會再主動跑來問她喜歡吃什麽,那些下人更是不再像從前那般,把她當成未來狼王妃一樣尊敬有加。

最讓她氣惱的就是,在真哥哥的眼中,已經有了別人的存在,偏偏那個人不但沒有自己漂亮可愛,反而還醜得像個鬼。

她知道真哥哥一家人很不滿意自己的父親私下解除婚約。

但她是無辜的!

就算真哥哥真的身患惡疾命不久矣,她也心甘情願做他的狼王妃,當初執意要解除婚約的是她爹爹又不是她。

她相信真哥哥應該明白她的一番情意,所以才帶著幾個心腹侍衛,浩浩****的來到臨安,一心想著與真哥哥能重結聯理。

可是……那個該死的玉鈺兒,卻打斷了她所有的夢想。

聽榮華和富貴說,玉鈺兒來自盛京,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因為醫術高明,救了鬼穀真一命,所以此番回臨安,才把她也一同帶了回來。

這天清晨起床之後,聽府裏的人說鬼穀真和他父親天沒亮就帶著人馬出門辦事去了。

福小蠻便想借這個機會找找那玉鈺兒的麻煩。

很早以前就聽聞南方的姑娘性子柔軟,膽小怕事,從小被養在家裏足不出戶。

比起北方姑娘的豪氣爽朗,性格大方,南方姑娘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所以當福小蠻跑到玉鈺兒的房裏向她提出挑戰時,她很滿意的從對方臉上看到一閃即逝的驚訝。

“比試騎馬?”

福小蠻非常認真的點點頭,“沒錯!我要和你打賭,贏的一方,可以向對方提出一個條件。”

“你想提什麽條件?”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你……把我的真哥哥還給我。”

玉鈺兒聽了這話之後,忍不住嘻笑連連,“還給你?為什麽?”

福小蠻一本正經道:“因為我是真哥哥未過門的娘子,真哥哥也是我未過門的夫婿。”

她惡狠狠的指著玉鈺兒挺翹漂亮的小鼻子,“你搶走我的真哥哥,所以我要和你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