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陰陽蠱的解藥,居然是愛情。

當玉鈺兒逐漸與他產生感情的過程中,陰陽蠱在她臉上所停留的時間,也將越來越短。

直到她將自己的身心都托付給這世上最愛的那個人之後,陰陽蠱毒就會在她的臉上自動消失。

少了那一青一白的強烈對比,玉鈺兒那張鵝蛋形的素白小臉恢複了原有的嬌俏美麗。

粉麵紅唇,身量嬌小。

她穿了一件白色錦襖,襖上繡著精致的花紋,衣襟上鑲著真珠翠玉,真有道不盡的絕代芳華。

當這樣的玉鈺兒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的人,都為之而震驚了。

雖然她一直頂著嚇人的陰陽臉在狼王府裏上竄下跳,但府內上下,沒有哪個人會覺得她長得醜。

鬼穀毅曾對自家夫人說,玉鈺兒的娘親,是盛京有名的絕代美人。

玉鈺兒的姐姐,也是盛京難得一見的絕代皇後。

玉鈺兒自幼長得非常靈秀可愛,晶瑩剔透,是個粉雕玉琢般討人喜歡的女娃娃。

但讓鬼穀毅想不到的是,長大後的玉鈺兒,那一副華麗的容貌,竟美得這麽刺目奪眼,毫無瑕疵。

“你和鈺兒,真的決定就這麽不顧一切的走下去嗎?”

事後,身為狼族首領的鬼穀毅,在得知兒子與鈺兒之間的感情已經發展到如此親昵的地步時,終於找了個機會,向兒子求證。

鬼穀真認真的點點頭,“之前一直沒有公開,是擔心爹娘會忌憚她曾是沐湛妃子,會給咱們狼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現在……”

他突然釋懷一笑,“如果一定要在責任和愛情上選擇一樣,我寧願去選擇後者。人生短短幾十年,在無愧於天地的同時,我也想自私一回,找個真心喜歡的人,陪自己度完此生。”

鬼穀毅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首領,無論是帶兵出戰,還是管教子女方麵,都十分令人敬佩。

他並不主張獨斷專行,尤其在鬼穀真發病嚴重的那些年中,他總會向上天祈求,隻要能讓兒子身體健康,快樂的活著,就算沒有浮華的背景,沒有巨額的財富,他也心甘情願。

幾個月前,突然接到炎兒發給他的急報,信中提到,真兒的病已經到了極限,恐怕連今年的冬天都活之不過。

為此,整個狼王府上下,一片悲鳴。

可意外的奇跡,卻在絕地之中出現,當他和夫人得知,兒子的性命,因為一個姑娘的出手相救而得以保全的時候,他就對祖宗牌位發過誓言。

無論這位挽救了兒子性命的姑娘是何許人也,她都將成為,鬼穀家世世代代……最大的恩人。

“鈺兒是個可愛的孩子,可惜她身份複雜,背負太重,如果你不在乎與她之間的未來走得太艱難,我和你娘自然也不會阻止於你。”

鬼穀毅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從小疾病纏身,是鈺兒給了你重生的機會,她是我們家的恩人,也是你的福星,如果你認定今生要她陪你共走一世,那麽從此後,就好好待她。”

鬼穀真非常感激父親的理解和支持,點了點頭,“我會的。”

就在他想轉身離開的時候,又被狼王叫住,“雖然這個消息聽起來有些不好,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沐湛已經頒下聖旨,在全國展開,搜捕小玉妃的下落了。”

鬼穀真臉色驟然一變,“當初鈺兒已經找好了替身來迷惑沐湛,朝庭那邊得到的消息應該是,鈺兒已經身亡。”

“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有大臣對沐湛上奏,在北部一代,曾有人發現過小玉妃的身影,出現在醉仙酒樓。”

※※※※※※

玉鈺兒恢複一臉絕色容貌之後,受到最大衝擊的人就是福小蠻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向被自己當成鬼一樣看待的玉鈺兒,居然會擁有這麽華麗而又奪人視線的容貌。

可她再如何懊惱嫉妒,也不得不承認,比起自己,玉鈺兒的確是天仙一樣俏麗的美人兒。

“雖然你這個人又壞又討厭,但看在你好歹也長得不醜的麵子上,我就勉為其難的,把真哥哥讓給你好了。”

就算她不想讓,鬼穀真也不可能再對她產生任何感情了。

福小蠻很傷心很難過,因為真哥哥不要她了。

不過她也明白一個道理,當初毀婚在先的是自己的爹爹,能有今天這個結局,那也是她爹給她找過來的。

隻是她不甘心,就這麽把心愛的真哥哥拱手讓人,實在是非常委屈。

所以在說出了那番話之後,又狠狠瞪了玉鈺兒一眼,“你別以為我這是在對你示弱,上次你故意講盒屍的故事來嚇我這件事,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正磕著瓜籽的玉鈺兒,在百忙之中終於舍得抬起頭瞟了福小蠻一眼,唇邊也掛出一副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

“你原不原諒我,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呢……”

她眯著眼哼哼一笑,“上次某個不長眼睛臭丫頭,把我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藥引子統統破壞掉這件事,我也會記在心底一輩子的。”

說著,吐了口瓜籽皮,慢吞吞喝了口清香的茶水。

“某些人啊,表麵上裝出一副清純可愛的模樣,心機卻深沉無比,專做那見不得人的勾檔,在背地裏使陰招……”

沒等她諷刺完,福小蠻的俏臉已經漲得比蘋果還紅。

“誰讓你先勾引我家真哥哥的?”

“是你的真哥哥先勾引我的,我才沒有勾引他。”

“你長得那麽醜,真哥哥怎麽可能會主動勾引你?”

玉鈺兒眯著眼,陰笑的衝她走過來,“我長得醜麽?”

福小蠻被她的靠近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退去,近距離打量玉鈺兒絕色的容顏,她才發現她的皮膚好白好光滑,連一點瑕疵都沒有,比自己不知要美上多少倍。

心底非常鬱結,恨恨的瞪著她,瞪了好久,最後無可耐何的垂下雙肩,“我弄壞了你的藥引,你又嚇得我重病一場,既然這樣,咱們之間……就扯平吧。”

玉鈺兒不由得露出一聲輕笑。

其實這個福小蠻除了傻一點笨一點之外,也不是那麽令人討厭。

忍不住伸出手,對著她糯米團子一樣柔軟的雙頰用力捏了下去。

在對方痛得哇哇大叫之時,她威脅道:“扯平就扯平,不過,如果以後你再敢對我家鬼穀真心懷妄想,我就把你臉上的小肥肉切下來燉了吃。”

福小蠻被她氣得直跺腳,捂著被捏得很痛的臉,氣哼哼躲到一邊偷偷的罵罵咧咧。

她已經嚐試過很多次被玉鈺兒狠整的下場,所以隻能趁著她不注意偷偷罵上兩句過過嘴癮。

玉鈺兒則得逞的在一邊氣死人不償命的哈哈直笑,把福小蠻欺負得隻能幹瞪眼。

兩天之後,鷹王派人來臨安送信,信中提到他對女兒十分想念,希望小蠻能夠早日回家。

福小蠻自認為自己和真哥哥之間已經完全沒有希望再在一起,迫不得已,隻能依依不舍的踏上了回家的歸程。

經過多日的治療調養,鬼穀真身體裏的毒也被清得徹徹底底、幹幹淨淨。如果沒有意外,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活到八、九十歲完全沒有問題。

狼王夫婦聞得此訊,震驚之外,更多的是欣喜之情。

這世上還有什麽能比家人健康更重要!

打發走了福小蠻這塊粘人的狗皮膏藥後,鬼穀真和玉鈺兒之間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

閑遐的時候,兩人一起逛街吃東西,一起采購過年的用品,一起在佛祖麵前,虔誠的許下終身。

這樣甜蜜而快樂的生活,美妙得令玉鈺兒覺得異常的不真實。

十二月的臨安城,被一片茫茫的大雪所覆蓋。

已經習慣寒冷的玉鈺兒,不再像當初那樣喜歡躲在生著暖爐的屋子裏吃火鍋。

她喜歡熱鬧的人群,喜歡繁華的街道,喜歡在吃臨安城裏小攤販做出來的各種美味。

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如今也變成了她的最愛。

就像一個頑皮的小丫頭,穿著厚厚的裘襖,雙頰被凍得通紅,仍舊樂不思蜀的拎著一根又長又大的糖葫蘆,笑嘻嘻的走在繁華的臨安城內。

與她並肩行走的鬼穀真,多麽希望這純真無辜的笑容能夠永遠留在她的臉上。

可是……

眼角的餘暉,冷冷的暼向街尾已經跟蹤了他們很久的幾個人影。

這幾個家夥已經跟了整整一路了。

他果然太過低估沐湛的能力了嗎?

似乎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玉鈺兒小心從旁扯了扯他的衣袖,“發生了什麽事?”

訊速換上一臉安慰的笑容,輕輕搖頭,“沒事。”

玉鈺兒本能的想要順著他剛剛回頭的方向望過去,卻被他一把拉住,“不要向後看。”

這回,玉鈺兒終於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臉上露出幾分緊張,斜眼打量著鬼穀真,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詢問出她想要的答案。

鬼穀真笑著衝她搖搖頭,過了好半晌,才輕聲問道:“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一無所有,你會不會陪著我一起去流浪?”

她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無論你想去哪裏,我都會陪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