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裏之後,她氣極敗壞的扯著手帕直罵娘,該死的鬼穀真,冤枉她趁人之危、小人得誌已經很可惡了,現在又說她得寸進尺,不知天高地厚。
她肯定是瘋了,才費盡心血幫他配藥解毒,為了能夠盡早排掉他身體裏的病根,還準備把好不容易奪回來的、她外公家的傳家寶借給他用。
結果咧……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眼看著外麵的天色越來越暗,隔壁客房仍舊沒傳出他回來的腳步聲,鬼穀炎說他有事要辦,會是什麽事?
莫非這邊有他認識的姑娘,趁著月黑風高夜,與他的舊相好偷偷私會?
想到這裏,她更是氣憤難平,妒火難耐。
其實從前在皇宮大院裏,沐湛那些妃子們說過比這更難聽的話,她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為何麵對鬼穀真的奚落和冤枉,卻讓她這麽在乎?
夜越加深了……
她躺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隻要一閉上眼,就會浮現出與鬼穀真相處的點點滴滴。
也不知最後是幾時睡下的,當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放亮,陽光透過窗口射了進來,暖洋洋的,還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
越接近北部,空氣越是新鮮。
比起南方的溫濕燥熱,北方的氣候在八、九月份時,真有說不出的泌人心扉、清爽怡人。
簡單的洗漱之後,她剛想推門出門,就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鬼穀真嚇了一跳。
平日裏的他總是白衣如雪,勝似謫仙。可是現在,他卻穿著一套髒兮兮的夜行衣,俊俏的臉上,也不知被什麽東西刮到,竟有幾處細微的傷痕。
雙眼略顯浮腫,像是整晚也沒合過一下眼,整個人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她略微震驚,本能的向後小退一步,“你……你昨天與哪個姑娘私會去了?怎麽竟落得如此模樣?”
鬼穀真聽她說自己與姑娘私會這種話,先是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即推開她的小身子,逕自向房裏走去。
玉鈺兒不明所以的跟在他屁股後麵,就見他手中提著的一袋不知什麽東西,一把扔到桌子上。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打開袋子,就見裏麵密密麻麻的全是罕見的毒蟲蛇蟻,有好多蟲子隻能到荒郊野嶺才能尋得到。
鬼穀真見她驚呆的模樣,語氣仍舊非常淡漠,“當初你說榮華、富貴把你從皇宮裏擄出來時,耽誤了你煉毒的進程,把你辛辛苦苦積出來的藥材都落到了皇宮裏。”
“雖然我不知道你口中那些所謂的藥材究竟都包括什麽,但在此之前我查過書籍,上麵提到這些蟲蟲蟻蟻絕對是製毒的良方。”
玉鈺兒萬分吃驚的指著那些東西,“你……你該不會告訴我,昨晚你一夜未歸,就是……”
鬼穀真沒點頭也沒搖頭,不過滿臉疲憊的神情,卻證實了她的猜測。
一時之間,她的胸口突然被脹得滿滿的,也不知是感動、懊惱還是開懷愉悅,總之千頭萬緒一齊湧過來,令她心神懼亂。
“你幹嘛特意找這些東西給我?”
“你不是在生我的氣麽?”
“這和你去找這些東西有關嗎?”
鬼穀真疲憊一笑,“堂兄說,想把一個震怒中的女孩子哄好,就要投其所好,既然胭脂水粉、金釵銀飾你不喜歡,那麽,就找些你喜歡的來送好了。”
玉鈺兒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還氣我麽?”
她本能的搖頭。
“不會再把我當透明人一樣無視了吧?”
她再次搖頭。
“這才乖!”
帶著幾分笑意,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嘴裏輕輕咕噥了一聲,“好困。”
說著,認準玉鈺兒的床,頭也不回的,直接躺了上去,拉過被子,鞋也沒脫,便發出微微的酣聲。
玉鈺兒傻傻的站在原地,回過神時,才站在床前哇哇大叫,“喂,誰說我不氣了?我還很生氣,還有哇,你到現在都沒和我說對不起,喂……你醒過來,這裏是我的房間,要睡回你自己的房裏去睡啦!”
※※※※※※
玉鈺兒覺得自己很沒出息,被鬼穀真弄來的幾隻毒蟲蛇蟻一收買,就徹底向他舉了白旗。
說好了一輩子不理他的,可冷戰還沒超過兩天,她就屁顛屁顛的跟在他的屁股後麵,嚷嚷著要用那隻寒山冰蟬給他解毒。
這寒山冰蟬是世間少有的奇物,據傳說牠來自那萬年不化的雪山之上。
每年農曆八月十五,冰蟬都會蘇醒一次,隻有趁牠醒來的時候,才能派上用場。
狼族離這裏雖然已經沒有太多的路程,但如果錯過今年的八月十五,想要用冰蟬解毒,就要再等上整整一年。
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鬼穀真和鬼穀炎決定暫時在此停留幾日,又飛鴿傳書給狼王,可能會遲些日子才會回去。
玉鈺兒的外公,曾是沐氏王朝有名的神醫,這隻寒山冰蟬,也是十幾代前一直流傳下來的傳家之寶。
小時候的她,經常會被娘親帶到外公家竄門,每次到了外公家,老爺子都會把裝有冰蟬的盒子拿出來給她獻寶。
要說玉鈺兒之所以這麽喜歡研究各種奇門毒藥,與外公從小的教導可是有著必然的聯係。
在冰蟬未被蕭天霸那群山賊搶走之前,她曾親眼看到過外公用牠救病治人。
這隻冰蟬昏睡的時候,身體非常肥壯,每年八月十五月圓夜時,隻要把牠放到特製的湯藥裏泡上半個時辰,肥壯的身軀,就會不斷的縮小。
鬼穀真非常吃驚的看著那隻大肥蟲,在滾燙湯藥的炮製下,身子慢慢變得越來越小,而且原本白色的身軀,也慢慢變得通體火紅。
再看玉鈺兒,那張詭異的陰陽臉,因為看到了神奇的一幕,而變得非常興奮。
她雙眼冒光,就像在欣賞一部千年傑作,滿臉期待的振奮的神情,實在非常惹人憐愛。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玉鈺兒泛著青色的右半邊臉,似乎比從前白晳了許多。
他這個人記性一向不差,與最初見到她時的模樣,她現在的麵孔,真的好像在無形之中產生了幾分微妙的變化。
當她笑嘻嘻從藥碗裏將那隻蟲子拎到鬼穀真麵前的時候,他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一把在燭上燃得發紅的匕首,對著他直挺挺的伸了過來。
“你想謀殺?”
她詭異一笑,點了點頭,“是啊,你長得這麽妖孽,繼續活下去,不知道要禍害多少未出閣的姑娘,我就替天行道,在這裏收了你吧。”
她假意陰森的模樣,實在很有喜感。
鬼穀真的手臂被她一把抓了過去,滾燙的匕首在上麵輕輕割了一道傷口,瞬間溢出來的鮮血所散發出來的腥味,令那隻蟲子非常的興奮。
鬼穀真知道自己現在逃掉,將來一定會被她笑話,所以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將蟲子放到傷口處,慢慢吸光皮膚周圍的血漬。
那蟲子每吸一口,身體的顏色便會慢慢產生幾絲變化。
順著傷口,就見蟲子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居然鑽到他的肌膚裏麵。
鬼穀真十分懷疑這是不是玉鈺兒在故意整他,因為她臉上的笑容,實在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當蟲子一點一點爬到肉裏的時候,那股鑽心的痛感也越來越強烈。
蟲子開始在他的身體裏慢慢遊走,鬼穀真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玉鈺兒拿起一塊手帕,幫他輕輕擦拭著額上的汗水。
“這蟲子在吸食你體裏的殘毒,雖然會有一些痛,但隻要牠在你的皮膚裏爬上一圈之後,很快就會自己爬出來的。”
“所以說,你之所以讓這該死的臭蟲子爬進我的身體裏,並不是在故意報複我不久之前說話傷你了?”
玉鈺兒臉色一變,用力掐了他的手臂一下,“我像那麽小心眼的人嗎?”
當然像!
因為他不小心說錯話,她整整兩天不理他。
不過此時的鬼穀真,已經懶得和她計較,因為那該死的蟲子不知道在他的身體裏到底在做什麽怪,每爬動一下,痛感便加劇一分。
最後,他虛弱得不得不躺在**,氣力越來越微弱,臉色越來越蒼白,就連嘴唇也越來越青紫。
玉鈺兒坐在他的床前,不斷用手帕幫他擦著汗。
他覺得自己虛弱得就快要連眼睛也睜不開,眼前的玉鈺兒的麵孔,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神情裏似乎還流露出幾分擔憂之態。
他感覺渾身上下熱得難受,不斷有汗水從身上流出來,粘膩膩的,非常難受。
她的手非常軟,不小心刮到他皮膚的時候,那股清涼的感覺令他倍感舒服。
當她的手慢慢離開他的時候,他本能的捉住她,也不知哪裏來的一股蠻力,反身將她按在身底。
玉鈺兒驚惶一叫,雙手推著他的胸,“你幹嘛?”
鬼穀真覺得她的身子非常涼爽,抱在懷裏的感覺也異常舒服,“你這麽賣力勾引我,若不對你做點什麽,好像有些對不起你。”
她被他的話氣得臉色發白,忍不住怒道:“誰勾引你了?”
他雖然身上痛得厲害,但心裏卻非常清楚。
邪魅一笑,聲音也變得有些低沉,“你上上下下、來來回回的摸我,正常男人,都承受不起你這麽逗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