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群氣呼呼地來到心理谘詢室門口,想敲門,猶豫了一下,直接推門進去。沒想到,剛進門,她就嗅到一股誘人的香氣。

江群群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門口,伸頭往裏麵張望,頓時兩眼發直。

灶火上燉著豬蹄湯,湯汁奶白,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自動炒菜鍋裏,被翻炒的醬汁排骨油亮油亮的。楊輕舟穿著圍裙,小心地將三片培根放到三個蛋上。油水吱吱作響,粉紅色的培根在煎鍋上慢慢蜷縮。

江群群擦了擦口水,正在琢磨要怎樣才能做到厚臉皮地叼走一塊豬蹄,楊輕舟忽然回過身。

她大吃一驚,下意識地往後一躲,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重心。眼看她要跌倒,腰部被人猛然一摟,慣性讓她撲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江群群抬眼,眼巴巴地看著楊輕舟。他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按著她的後背,兩人的姿勢有一種說不出的曖昧。

他蹙緊眉尖:“你能不能小心點,差點舊傷添新傷。”

他的胸膛非常溫暖,隱約還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江群群掙開他,掩飾地整理頭發:“我來工作室拿個東西。”

楊輕舟沒說話,轉身重新回到廚房關火,盛了一碗豬蹄湯放到桌子上。

“喝吧。”他乜斜著她。

“不是,我真的隻是來拿個東西,不是來吃飯的……”江群群辯解。

“拿什麽?”他問。

江群群大腦卡殼兩秒,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耳垂,四處尋找:“我的耳釘不見了,前幾天我還有的……”

她四處轉悠著找耳釘,結果剛一抬頭,一隻燉豬蹄就被塞到她的嘴裏,豬蹄上的湯汁甚至流到了她的下巴上。

楊輕舟惡作劇一笑,江群群惱火地拿下豬蹄,憤怒:“楊輕舟!”

“你是找這個吧?”

江群群咬牙切齒,但最後乖乖屈服,啃起了豬蹄。

楊輕舟將她按到椅子上,將做好的飯菜放到她麵前:“把這些都吃完,補補身體。”

江群群扭頭撒嬌:“哪裏就那麽嚴重了,還要補?”

“都破皮了,而且你跌倒的地方,距離樓梯很近,萬一你滾下去了怎麽辦?”楊輕舟語氣裏帶著後怕。

江群群心頭暖暖的,想起蘇曼,又有些寥落:“我隻是覺得,對蘇曼必須有一個交代。畢竟,她才是那個需要被治療的人,不是嗎?”

“她是需要被治療,但是我也不希望我的人受傷。”楊輕舟斬釘截鐵。

這句話裏有一個重點,我的人。

江群群感覺這三個字如同一個燥到極致的炮彈,倏忽點燃了四肢百骸,於心頭炸響了絢爛的霹靂。

她趕緊低頭喝湯。

所幸手機適時響起一聲推送,江群群如同被解救,放下啃了一半的豬蹄,拿起一看,頓時震驚得倒抽一口涼氣。

“羅……羅……羅……羅小湖,要隱退?”江群群震驚得都結巴了。

楊輕舟沒太多表情,低眸瞄了一眼:“有悟性,讓他賣慘給蘇曼看,他倒是選了一個最慘的。”

江群群上了微博,發現網絡上的超話已經沸騰,大部分粉絲追問羅小湖究竟是得了什麽病,更多的人質疑經紀公司不作為。猛然,一條微博躍到眼前:“從上次演唱會的表現來看,我覺得他是江郎才盡了。”

這條微博被許多評論頂起,有人質疑,但也有人同意,熱度逐漸高漲。還有的評論說:“看發布會,羅小湖連話都說不順溜了,可能他真的狀態很差,不適合這個唱跳團隊。”

發布會的視頻裏,羅小湖還是那個英俊少年,隻是褪去了一身驕傲。

他拿著稿子,麵對話筒,低著頭一字一句地念稿子:“因為身體原因,我決定暫時退出公司安排的工作……”

下麵有人問:“那你還會出現在生日會嗎?”

羅小湖點了點頭,將稿子收了起來。隊長謝崢然在旁邊一直麵無表情,此時才走上前,將羅小湖擁抱在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團隊其他幾名成員也都上前,將羅小湖圍在中間。

為了團隊的發展,兄友弟恭的戲碼此時還是要演一演的。隻是鏡頭一晃,江群群明顯看到除了謝崢然,其他幾名成員迅速離開羅小湖,仿佛他是一個不吉利的瘟神。

江群群看著視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非要做到這一步,蘇曼才肯原諒羅小湖嗎?”江群群問。

楊輕舟臉上沒有一絲同情:“群群,有時候治愈一個人的,不一定是雞湯,而是仇恨的發泄。”

隻有經曆痛苦,才能明白他人的痛苦。那麽多年的委屈和憤恨,不是一碗雞湯就可以解決的。

江群群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一邊吃飯,一邊刷著超話。楊輕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吃飯要專心。”

他伸手過來,要將手機拿走,江群群卻在此時頭皮發麻,拿著手機的手不停地顫抖:“我天……”

楊輕舟感覺不妙,將手機拿起,頓時也是麵色肅然。

這是一段偷錄的視頻,鏡頭有些搖晃,隻照到了地麵,但是一段對話清晰地出來——

“我來說吧,羅小湖得了口吃,沒辦法負責RAP部分。”

“我……我……我,我……真……真的,唱唱唱唱不了……”

……

這是演唱會那天,在休息室裏的對話,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了羅小湖的症狀,就是口吃。

楊輕舟點開發視頻的賬號,發現是一個營銷號。營銷號說,是有人給他投稿,他才發的,看來這個視頻可以回答,羅小湖隱退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楊輕舟微微皺眉,將視頻做了下載。

“楊輕舟,當時房間裏不就我們幾個人嗎?為什麽會有偷錄視頻啊?”江群群急了。

楊輕舟沒說話,隻是腦海中閃現出一塊記憶碎片。

他和江群群去藝術小樓找蘇曼的時候,有一個人在對麵的樓上默默地觀察他們。當時他就感覺自己被跟蹤了,但他始終想不明白,那個人是誰,動機是……是……什麽?

沒等他想出個子醜寅卯,肖博的電話氣急敗壞地傳來:“楊輕舟,你這個人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居然偷錄我們?”

“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們還有誰?我們分析了視頻,那個方向差不多就是你們那邊。演唱會的時候,你們早有預謀了吧你們?”

仿佛是被提示到了關鍵信息,大腦中某個環節電光石火般地亮了一瞬,已經照亮了真相。楊輕舟冷笑:“肖博,你們被做局了。”

“什麽意思?”

“鏡頭搖晃,方向在我們這邊,你就覺得是我們偷錄的?萬一這是一個可移動的攝像頭呢?再說,演唱會的當天,我的確是遇到了一些不尋常的事情……”楊輕舟說。

那天的演唱會開始之前,大屏幕的鏡頭一直對著他和江群群,當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妥,但並未細想。現在想想看,可能從一開始,演職人員裏就混進了目的不明的奸細。

肖博聽了,並未繼續質問,而是掛了電話。江群群忐忑不安:“我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有我。”楊輕舟眸光銳利。

他們在明,那人在暗,不知何時還會露出獠牙,但他絕對不會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