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宿舍裏,伸手不見五指,已經熄燈。

但在這幽暗中,卻傳來了幽幽的哭聲。

“嗚嗚,嗚嗚……”

江群群躺在**,耳邊充斥著這種恐怖片配樂的哭聲,卻毫無驚懼之情。畢竟,經曆過和羽清同住的那幾夜,她已經對這種哭聲有了免疫力。

她扭過頭,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線,看到周溪窩在**,將被子鼓起一個小丘包。

“你別哭了。”江群群隻能幹巴巴地安慰她。

周溪低吼:“你別管!我失戀了,懂不懂?”

江群群歎氣,翻了個身,不再管周溪。但是她腦子裏亂亂的,一點睡意也沒有。

對,今天的楊大神,就在一個半小時前,在燒烤攤上,以秒殺全場的氣勢發出了奪命三連——

“薑禮浩,如果你喜歡單戀的話,那你追求江群群,我不說什麽。

“周溪,我知道你喜歡我很久了,之所以看破不說破,是因為你隻是在人際安全範圍裏蹦躂而已。但是今天我忍不了,因為你越線了。

“江群群,你想撮合我和周溪,當一回月老,那我可以告訴你,死了這條心,行吧?”

每一句話,都冰冷徹骨。

周溪當時就嗚咽起來:“楊輕舟,咱倆從高中起,一直到大二和大三,你明明喜歡過我,為什麽你後來變得這麽絕情?群群,是吧?”

江群群頭皮都麻了,但是被點名,她也不能不表態,隻能點了點頭。

高中的時候,她記得楊輕舟有一段時間是和周溪走得挺近。至於大二和大三嘛……

江群群苦苦思索,也想不起這一段來。

大二的暑假,她隻記得自己和楊輕舟目睹了楊爸爸疑似出軌的一幕,至於後來的事,楊輕舟搬家了,她就記不得太多了。

楊輕舟皺了皺眉:“高中的時候,我們都是學生會的,自然接觸得多。”

“那大二呢?你突然邀請我去爬山,邀請我去聽講座……”周溪流下眼淚。薑禮浩默默地遞上紙巾。

楊輕舟淡聲說:“是啊,邀請你跟我們班一起爬山,邀請你去五百人的大講堂裏聽講座,這裏麵有一對一的場景嗎?”

周溪還真的回想了一秒,然後哭得更大聲了:“沒有……嗚嗚,你居然都沒有和我獨處過。”

“所以,我真的和你隻是朋友而已。”楊輕舟給這段感情判了死刑。

周溪也不甘示弱,站起身痛斥:“渣男!”

在他們對話的時候,江群群一直沒敢吭聲。她同時發現燒烤攤老板幾次回頭,表情尷尬,囁嚅著欲言又止。

“羊肉烤好了是吧?烤好了就弄上來。”江群群趕緊招手。

老板趕緊將烤肉送上來:“都齊了,大家慢慢吃啊,沒有什麽是一頓烤肉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兩頓!”

“兩頓個鬼!”周溪吼了一聲,然後擦著眼淚離開了。

這頓燒烤宴自然吃不下去了,薑禮浩很識趣地主動離開,然後留下江群群和楊輕舟收拾殘局。

江群群幾次想問,為什麽楊輕舟要找周溪爬山和聽講座,這簡直有些莫名其妙好不好?但每次,她都被對方的冰塊臉所震懾。

於是,她什麽也沒問。

但是確定了一點:周溪和楊輕舟真的沒有談戀愛的可能,她心裏還是有些無恥的小歡喜的。

“嗚嗚嗚……”周溪的哭聲更大了,將江群群的思緒拉回現實。

江群群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再次弱弱地開口:“周溪,你現在哭也沒用,對吧?”

周溪的哭聲終於停了下來。

“江群群,”她抽著鼻子說,“我一直以為,楊輕舟是我的,你是薑禮浩的。”

想起薑禮浩,江群群更加頭疼。

“你別誤會我和薑禮浩,我幫他畫故事板,再做幾個影視項目的PPT,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情感。”江群群解釋。

“但是他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江群群歎了口氣,莫名其妙地欠下這麽一筆桃花債,她也有點鬱悶。

“你對得起他嗎?”周溪的語氣變得憤憤。

黑暗中,江群群翻了個白眼。

怎麽就對不起了?

她和薑禮浩隻是暫時的甲方和乙方,不涉及情感,談不上對錯。

但是對於周溪這種腦子不清楚的小作精,江群群懶得解釋。她翻了個身,一頭紮在枕頭裏,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