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的咖啡廳裏,一杯卡布奇諾下肚,江群群才覺得自己回魂三分。

楊輕舟看著她,將另一杯咖啡推到她麵前。

江群群伸出手去,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冰冷。

“在想什麽?”楊輕舟將一朵薄荷葉遞給她,“這是我找前台要的,可以幫助緩解情緒。”

薄荷的香氣清新涼潤,將她的情緒又鎮定了不少。

江群群慘然一笑:“你記得我們上高中的時候,門口的蒜頭大爺嗎?”

楊輕舟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蒜頭大爺人很和善,會記住逃課的學生,叮嚀他們要好好學習。有學生家裏窮,蒜頭大爺還會給他們煮雞蛋吃。但是有一天——”江群群努力控製了一下情緒。

“有一天,他去世了。”

楊輕舟打斷了她的話:“群群,蒜頭大爺的去世是因為心梗。”

“我知道。”

“當時,警察和醫生都過來確定了這件事,沒有凶手,沒有意外,和你更是沒有任何關係。”楊輕舟的聲音非常篤定。

“有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江群群悲哀地說,“蒜頭大爺離開的那天早上,我打了個噴嚏。”

氣氛降至冰點。

楊輕舟微微歎了口氣:“你告訴我這些,就是想說,你的噴嚏還能導致更大的悲劇。包括今天的周溪,她突然離校,下落不明。”

江群群低頭:“是的,我就是個怪物。”

楊輕舟冷笑:“她離校的時候是六點,你打噴嚏的時間是十點,這也能扯上聯係?”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還是會覺得自責。”江群群心裏一陣陣難受。

就算周溪是個……低階損友,也畢竟是同窗,同居了四年。如果她遭遇不幸,她會難過一輩子的。

“楊輕舟,離我遠點吧,我就是一個衰神。”江群群鼻子發酸,哽咽著說,“求你了。”

楊輕舟淡淡一笑,舉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僅不會離開你,我還會陪你做幾個實驗。你與其在這裏傷春悲秋,不如研究一下你打噴嚏到底有什麽規律,並學著去掌控。”楊輕舟說。

江群群心頭一顫,激動起來:“什麽?”

“如果你的噴嚏是一頭猛獸,一匹脫韁野馬,那你必須學會控製它,利用它,否則它會破壞你的人生,也會破壞別人的人生。你想不想找回周溪?”

江群群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周溪可能去了某個湖邊,或者上了某座高樓的天台,或者在火車上,正在趕往遠方的無人區。她隨時都有可能會死。但如果在這之前,你掌控了某個規律,並且改變,她就能活命。”

江群群有些害怕:“不,萬一在實驗過程中,又發生了什麽意外,怎麽辦?我承受不了那個結果。”

“還沒開始,你就要認輸了?”

“是我和它的力量懸殊太大了!這就好比我是一根蠟燭,而我要戰鬥的對象……是命運!”江群群一指窗外的天空,“命運就像太陽。”

楊輕舟眯著眼睛看著天空,忽而一笑:“你這個比喻,恰恰說明事在人為,人定勝天。”

江群群一頭霧水。

此時正是盛夏,上午的陽光十分明媚耀眼。一個小時後,整個世界都會進入火爐炙烤模式。

“和太陽相比,蠟燭的力量的確不值一提。”楊輕舟看著江群群,語氣鏗鏘有力,“但是你要知道,蠟燭被吹滅了,我們還能繼續點亮。太陽要下山,誰也挽回不了。這世上沒有絕對的輸贏,隻有時機的選擇。”

說話的時候,他目光炯炯有力,眼神裏睥睨萬千。

江群群莫名就被他點燃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命運會如此作弄世人,降下生老病死等人生八苦,一生折磨著世人,卻從不現身。

她已經被這個怪毛病折磨了十幾年,眼下周溪生死未卜,再壞的境遇也不過如此。

那就索性鬥一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