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群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慢慢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她看到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足足愣了十秒鍾,直到聽到耳邊傳來體征檢測儀的聲音,才確定那不是天堂,而是醫院。
扭轉視線,她看到手臂上掛著一根滴液管,晶亮的藥液正在一滴一滴地落下,頓時感到手臂上一陣疼痛。
“嗚!”江群群想喊人,喉嚨卻幹燥難耐,隻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她扭頭往左右看了一圈,發現病房裏靜悄悄的,居然沒有一個人。
據說,女主角醒來的時候,都會發現男主角沉睡在手邊,而她卻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
江群群正在憤憤不平,病房的門忽然打開了,楊輕舟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個飯盒。他看到江群群後,愣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激動,也有驚喜:“你醒了?”
楊輕舟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看來沒有睡好。江群群頓時有些心疼,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真的是容易遇到小概率事件,剛出去買飯,也就五分鍾工夫,你就醒了。”楊輕舟將飯盒放到床頭櫃上,半開玩笑。
“你……”江群群隻覺得喉嚨刺痛。
楊輕舟將江群群扶起坐好:“你退燒了,但是咽喉發炎還是免不了的,忍一忍。”
他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溫水給她。江群群在他的輔助下,將一杯水喝下,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現在什麽感覺?”楊輕舟一邊問,一邊按了下呼叫器。很快,一名小護士走進來,給江群群做檢查。
江群群配合護士做檢查,頭腦清醒了一些,連帶著被劫持的畫麵碎片也衝進腦海裏。她渾身繃緊,緊張地抬頭看楊輕舟,話未出口,他卻已經猜到了她的想法。
“歹徒都逃了,正在追捕。”
“薑禮浩呢?”
“他沒事,就是他和歹徒鬥智鬥勇,逃回鎮子喊人。我們帶著人在山林裏找了你一夜,終於把你找到了。”說起這件驚險的事,楊輕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江群群鬆了口氣。
小護士檢查完江群群,開始在本子上記錄:“基本上沒事了,再住一天院就可以出院了啊!”
“謝謝。”楊輕舟道謝。然後他拿過飯盒打開:“既然醒了,就吃點飯吧,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了。”
江群群望向窗外,夕光金黃,果然是日落黃昏了。她揉了揉肚子,搖頭:“我不餓。”
楊輕舟眼神立即變得銳利:“怎麽會不餓?”
旁邊的小護士對楊輕舟翻了個白眼:“她怎麽會餓?發燒之後容易腹脹,她現在沒胃口也是對的。再說,她昏迷一天,你就喂了她三餐白粥,更是沒食欲了。”說到這裏,她看著江群群:“不過,你男朋友真的很體貼,你就算不餓,為了他也要吃一點。”
江群群臉上一紅:“那個,我們不是……”
“護士都這樣說了,你就乖乖吃飯吧。”楊輕舟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將飯盒湊到江群群麵前。
一股飯菜的味道竄入鼻子,江群群此時卻有些反胃。大病初愈後,她的胃口是變差了許多。她皺著眉頭,正要拒絕,忽然看到飯盒裏居然有幾隻剝了殼的小龍蝦,頓時驚喜:“小龍蝦?”
“嗯,特意給你點的。”楊輕舟將筷子遞給她。
江群群夾起一隻蝦肉,正要往嘴裏送,忽然忌憚地望了望身邊的護士。小護士戴著口罩,但眉眼彎彎,估計在笑。
江群群這才放心地將蝦肉扔進嘴裏,滿足地咀嚼起來。可是她沒有吃到熟悉的蝦肉味,卻吃出了一股饅頭味!
她驚愕地看向楊輕舟,卻看到這廝笑得曖昧。
江群群夾起另一隻“蝦肉”,用力夾斷,發現那蝦肉果然是用麵粉做的,隻是表麵上被烘烤出了蝦粉色。更絕的是,“蝦身”上居然還有深色印痕,這塊“蝦肉”更是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你騙我!”江群群目瞪口呆。
楊輕舟不由分說地從她手中奪過筷子,夾起一塊“蝦肉”填到她嘴裏。江群群捂住嘴巴,惱火地瞪他。
“誰讓你不好好吃飯,這是為了讓你多吃。”楊輕舟強調。
護士再也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們小兩口真甜蜜。”
“我們不是小兩口……”江群群想解釋,小護士卻已經合上本子,轉身出去了。
江群群氣惱地看著楊輕舟,楊輕舟聳了聳肩膀:“我什麽也沒說,都是她誤會的。”
盡管被人誤會,江群群卻覺得心裏甜甜的。她拿過飯盒,老老實實地吃起飯來。楊輕舟笑得十分促狹,江群群頓時覺得自己很沒麵子。
“下次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被人笑話。”她狠狠挖了一口米飯。
楊輕舟抿唇一笑:“你比我小一歲,無論你多大,在我眼裏都是小孩子。”
“你……”
“行了,先吃飯。”楊輕舟揉了揉她的頭發。江群群臉上紅了紅,埋頭將飯菜吃完。
楊輕舟很自然地將飯盒接過去,然後拿過一張餐巾紙,給她擦了擦嘴。這一係列的動作十分流暢,行雲流水一般,江群群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這感覺,太像戀人了吧。
江群群如同鴕鳥般,慢慢地縮回到被子裏,隻露出兩隻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楊輕舟。
楊輕舟低頭看著她的怯懦的樣子,忽然一笑。
江群群趕緊閉上眼睛:“我先睡了。”
楊輕舟俯下身來,看著她緊閉的雙眼,也就沒再逗她,轉身收拾了一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