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名警察來到江群群的病房,開始詢問當時的情景。江群群認真配合,將當時的情景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看來,這群歹徒是有計劃,有目標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潛伏在停車場裏,偽裝成正常的旅遊大巴。”警察下了判斷。

楊輕舟問:“監控有拍到他們的臉嗎?”

“他們很狡猾,隻拍到側麵。遠處隻有一個身影,我們的專家還要辨別。”

楊輕舟點了點頭,看向江群群:“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什麽都可以。”

江群群擺弄著手機,下定決心,從手機上調出那個小醜的logo圖像,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我懷疑,那個顧捷和他們是一夥的。我曾經在顧捷衣服上看到了這個logo,不是普通的服飾品牌,而是一個情感培訓機構。我懷疑這個機構就是一個騙子團夥,當他們發現騙不到錢之後,就有了報複心理,從而對我下手。”江群群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這些全都是猜測,但此時她也顧不上太多。她在明,歹徒在暗,她必須多防範一些。

警察在筆錄上寫著:“除此以外,你還發現了哪些線索?”

江群群搖了搖頭:“沒有了。”

警察將那個小醜logo用便攜打印機打印出來,拿在手裏看了看,才放在一邊,繼續做筆錄。

“你提供的這個信息我們可以作為參考,接下來我們會對這個機構進行調查,有新的線索我們會和你們聯係。不過,涉及辦案的具體過程,你們要絕對保密。”警察叮囑。

筆錄做完後,江群群如釋重負。

窗外的陽光很好,遠處青山蔥翠可愛,完全想象不到那片密林裏,差點發生惡性事件。

“再讓醫生檢查一下,下午就可以出院了。”楊輕舟抬手試了試江群群的額頭。

江群群點了點頭,看著手機,腦中不停地播放當時被歹徒們搶走時的情形。她想了想,問:“我的書包呢?”

楊輕舟彎腰打開床頭櫃的櫃門,拿出書包遞給她。書包已經被漿洗得幹幹淨淨,江群群打開後,看到裏麵的東西都放得整整齊齊的。

“我幫你洗了。”

“洗了?”江群群下意識地問。

江群群猛然想起,夾層裏還放著她的一封遺書。她脫口而出:“你掏幹淨了嗎?”

“幹洗,就算沒掏幹淨也沒事。你包裏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嗎?”楊輕舟緊緊盯著她。

江群群想拉開拉鏈,抬頭看到楊輕舟在注視自己,頓時遲疑了。那封遺書上,她給楊輕舟留下的話語字字露骨,行行深情,要是被他看見了,他會是什麽反應呢?

可能他會說,江群群,咱倆的關係沒到這份上呢。

或者他會哈哈一笑,說你想多了,我會每年給你上香,你不用給我講這麽一大段。

最可怕的一種可能是,他會沉默著離開,然後他們從此連朋友都做不成。

“你真的,沒看我書包的夾層?”江群群結結巴巴地問。

楊輕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江群群忽然心中慌亂,正想要拉開夾層看個究竟,門外卻匆匆走進一個人,看到江群群就哭了出來:“群群!”

江群群看著眼前的女人,愣住了。

若不是表情充滿擔憂,江媽媽本應該有一臉好氣色。她年齡五十上下,保養適宜,衣品優雅,舉手投足裏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媽,你怎麽來了?”江群群愣了。

江媽媽開始擦眼淚:“你這孩子,沒事跑旅遊景區幹什麽?我聽說你在山上暈倒的事情之後,急得不行……”

“阿姨,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群群。”楊輕舟打斷了她的話。

江媽媽抬頭看楊輕舟,歎了口氣:“不怪你,我還要謝謝你救了群群。”說著,她困惑地看著江群群:“怎麽?你不知道我來?”

江群群這才想起,自從她拿到手機後,還沒看微信呢。

她趕忙點開微信,果然發現有不少留言。滑動到“媽媽”的聊天框上,她粗略看了幾條聊天記錄,立即僵住了。

媽媽給她發來了20條微信,剛開始是聯係不上的焦急,後來估計知道江群群被送到醫院了,語氣變成了有驚無險後的慶幸。最後,她告訴江群群,打算跟陳叔叔一起趕來這邊醫院看她。

陳叔叔?

江群群心裏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猛然就記起了某個午後,一個和媽媽有說有笑的中年男人。那是即將取代她父親位置的男人,也是將要分割她家庭的男人。

江媽媽扭頭看向外麵:“老陳,你進來啊。”

病房外走進一個拎著水果的中年男人,正是老陳。老陳溫然看著江群群:“群群,我和你媽媽特別擔心,這不,趕緊過來看你。你這……什麽時候出院啊?”

江群群盯著老陳,一句話沒說。

“下午就可以出院了。”楊輕舟幫江群群回答了一句。

老陳感激地望了楊輕舟一眼:“出院了好,等群群出院了,我們一家人吃個飯。”

江群群心頭一沉。

一家人?

她可沒承認!

江群群剛想說什麽,楊輕舟已經接過話茬:“好,謝謝叔叔阿姨。群群上午還說,想要跟家人團聚。”

江媽媽滿臉欣慰,撫摸著江群群的頭發,眼睛裏泛出淚光。

“群群,謝謝你理解媽媽。”

江群群尷尬地笑,然後狠狠瞪了一眼楊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