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調查被害人社會關係的工作取得了重大進展,在杜佑華主持召開的專案組會議上,錢大海詳細介紹了工作情況。

“按照杜總隊長的指示,我們重新組織警力對被害人的社會關係進行了排查。此前,我們多集中調查被害人傳統的社會關係,一直沒有發現各被害人之間的關聯。尹善終案件發生後,根據歐陽教授的建議,我們重點調查被害人是否牽涉毒品犯罪,是否牽涉環境汙染事件,結果有了重大發現。”

“我們發現,7名被害人都曾經因為環境汙染事件被舉報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不了了之。”

“第一名被害人,劉國富,巴城區私營銅礦主,曾被舉報銅礦汙水汙染環境。”

“第二名被害人,胡春紅,沙城區一家紙廠的老板,曾被舉報紙廠廢水汙染環境。”

“第三名被害人,謝雪鬆,江南區一家鞋廠的老板,曾被舉報有毒氣體汙染環境

“第四名被害人,林平,市中區一家餐飲船和多家燒烤檔的老板,曾被舉報餐飲船直排汙水和燒烤檔油煙汙染環境。”

“第五名被害人,吳天明,江南區一家水泥廠的老板,曾被舉報粉塵汙染環境。”

“第六名被害人,郭全,市中區宏達家具有限公司老板,曾被舉報油漆、化學品味道汙染環境。”

“第七名被害人,尹善終,北江區龍岩村村支部書記,曾被舉報汙水汙染環境。”

錢大海喝了口水,繼續介紹。

“根據以上被害人信息,我們有理由相信,案犯就是歐陽教授所說的,一名任務型係列殺手,作案目的是為了懲罰那些汙染環境卻沒有得到處理的人。”

錢大海介紹完情況,杜佑華緊接著講話。

“同誌們,離國慶50周年隻有一個星期了,我們必須在國慶節前抓獲這個潛藏在江州的係列殺手。大家知道,我是給市局黨委立下軍令狀的,如果國慶節前沒有破案,我會主動辭職,我沒臉再坐在這個位子上。”

頓了頓,杜佑華接著講。

“目前,案件調查取得了重要進展,我們已經查明了各被害人的內在關聯和案犯作案的真實動機,接下來要開展有針對性的偵查工作。我談幾點意見。”

“第一,要深入環保部門調查。被害人都曾被舉報汙染環境,案犯是如何獲得被害人信息的?案犯和環保部門存在什麽聯係?會不會就是環保部門的工作人員。這條線一定要查清。”

“第二,要圍繞槍支做文章,堅持以槍找人。現在已經明確案犯持有槍支,查找槍支來源不僅要立足本地,還要向外輻射,要派專人到邊境地區重點查訪。”

“第三,要加大技偵工作力度。被害人的多部手機有丟失現象,案犯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一直沒有開機使用。技偵部門仍然要密切監控這些手機,一旦發現開機使用,立即追蹤定位。”

講到這裏,杜總隊長揭開麵前茶杯上的茶蓋,喝了口茶。

“第四,要加大巡邏防控力度。從目前的案情看,案犯還沒有收手跡象。通過對前幾宗案件的分析,我們發現,案犯在作案手段上有模式化特征。案犯一般先擄獲被害人,再借機殺害被害人,最後再棄屍。全市公安機關要對失蹤案件高度警覺,接報失蹤案件要第一時間向專案組匯報。發現失蹤案件後,要通知交巡警,加大路麵盤查力度,爭取抓獲現行。”

專案組會議結束後,歐陽教授並沒有馬上離開會場。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把瓜子,站在會議室前的一幅江州地圖前,邊看地圖邊磕瓜子。

看了一會兒,他拿起紅色磁釘在地圖上做標記,標記的地方正是七起案件的發生所在。他聚精會神地看著那七枚紅色磁釘,仿佛這七枚磁釘間隱藏著某種關聯。

我記得上課時,歐陽教授曾經提到一種犯罪地理畫像的偵查技術,大意是根據係列殺手實施的作案地點,分析案犯可能的居住區域,從而縮小排查範圍。

在課堂上,他曾給我們介紹過英國學者坎特和拉金提出的“圓周假設”。

坎特將案犯分為“守候獵取者”和“流竄襲擊者”兩類。所謂犯罪圓周,就是以係列殺人案件中地理位置最遠的兩起案件連接的直線距離為直徑,以直線中心為圓心,形成的圓圈。

“守候獵取者”就是那些作案者其居住地和活動區域都在這一圓圈內的案犯。相反,“流竄襲擊者”通常離開住所到另一個地方去作案。圓周理論假定“守候獵取者”居住在他們的犯罪圓周內,而“流竄襲擊者”居住在外麵。

從這起係列案件案犯的作案手法來看,案犯應當不是“守候獵取者”而是“流竄襲擊者”。

地理位置最遠的兩起案件現在應該是發生在北江區的尹善終案和發生在江南區的吳天明案。這兩起案件現場一南一北,距離遙遠,以兩地之間的直線中心為圓心畫圓,覆蓋的區域幾達大半個江州。這麽大的範圍對排查工作好像也沒有什麽助益。

“老師,這個案件好像運用圓周假設理論並沒有什麽用?”我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看法。

“是的,作用不大,”對我的提問,歐陽教授好像並不吃驚,“但是,這七個案件現場一定存在著某種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