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驚雷陣陣,大雨一盆接一盆澆在我身上,地麵被雨水砸得砰砰作響,我感覺那一刻是有生以來度過的最漫長時刻。黑影手中的槍口隨時會閃出火花,射出一顆疾速飛馳的子彈,子彈穿過重重雨簾,射進我的胸口。我沒有任何畏懼,我甚至渴望那顆子彈的到來。
正在雙方對峙時,我身後突然傳出一聲暴喝,“放下槍,我叫你放下槍,”,杜總隊長率大隊人馬趕到。
見大隊警察前來增援,黑影遲疑了一下,提起癱在地上的女子,將槍口對準她的後腦。
“隻要你不傷害人質,我們就不會傷害你,”杜總隊長繼續向黑影喊話,“你有什麽要求可以和我講。”
黑影穿著深色雨衣,像一具木偶,站在滂沱大雨中,沉默著不說話。
時間在僵持中一分一分流逝,天空中突然又扯出兩道閃電,借助閃電的亮光,我看見歐陽教授不知什麽時候已繞到後麵,正慢慢靠近黑影。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來替換人質,”杜總隊長應該也看見了歐陽教授,他繼續喊話,意圖分散黑影的注意。
“如果你沒意見,我就過來了啊!”杜總隊長舉起雙手,緩慢而沉著地向前走去。
黑影將槍口從人質頭上移開,指向杜總隊長,嘴裏發出低沉的吼聲:“別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見槍口從人質頭上移開,歐陽教授果斷地從後麵發動了攻擊。他用盡全力踹向黑影右腳膝蓋後麵的關節,黑影猝不及防,跪到在地。與此同時,歐陽教授左臂死死地箍住黑影的咽喉,將黑影向後一拖,右手抓住黑影的右手拚命往地上磕,黑影手中的槍被磕落在地。
黑影拚命掙紮,歐陽教授雙腿夾住黑影的雙腳,黑影動彈不得。緊接著,歐陽教授像練過巴西柔術一樣,身子一扭,翻身坐到黑影身上,黑影還想頑抗,突然之間停止了動作。
我急忙衝過去,見歐陽教授正拿著那把木頭小手槍頂住黑影的腦門。
杜總隊長一把掀開黑影頭上的深色雨衣,無數隻手電筒射出的燈光匯聚在他臉上,李雪兒發出一聲驚呼,我也大吃一驚,那個黑影竟然是李雪兒的表姐夫石健鋒。
歐陽教授抱起癱在地上的女子,不停用手掌拍打她臉頰,“夢影,夢影,你沒事吧?
錢大海過去探了探鼻息,安慰歐陽教授,“沒事,有呼吸,應該是被迷暈了。”
抓獲神秘的係列殺手,成功解救外方總代表,刑警總隊一掃之前壓抑沉悶的氣氛,到處充滿歡聲笑語。
我和周寧剛踏進走廊,兩邊辦公室就湧出不少人,向我們表示祝賀。之前擒獲王有根的周寧更是成為焦點人物,總隊的女內勤嚷嚷著要他請客,說總隊準備給他報二等功。
走進會議室,錢大海喜形於色,他正向杜總隊長和歐陽教授匯報昨晚審訊石健鋒的情況。
“石健鋒全招了,都是他幹的,”錢大海拍拍手裏的卷宗說。
“除了這七起殺人案,四公裏的蔡二妹和徐飛被殺案也是他做的。目的是為了嫁禍給他們,轉移偵查視線。另外,李雪兒的父親李仕友也是他殺的。”錢大海說。
“李仕友也是他殺的?”我問道。
“對,李仕友是環保局的辦公室主任,掌握很多汙染環境的舉報線索,之前他就是通過翻閱這些線索去挑選被害人。”錢大海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他專門偷配了一把李家的鑰匙。最後一名被害人,他想殺害外方總代表,借此阻止MDI項目。案發當日,他想去翻閱外方總代表的行程安排,不想和突然回家的李仕友遭遇,情急之下,他拿硯台襲擊了李仕友。為了偽造現場,他在室內進行了翻動,還拿走了一萬多元現金。”
“難怪老師說,書房內書籍的翻動跡象不太自然。”我恍然大悟。
“他了解到外方總代表9月29日要去環保局座談,準備劫持她。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李揚和蘇祥搶先動了手。他一路尾隨,最後找機會打暈了李揚和蘇祥,搶走了人質。”錢大海接著說道。
“他為什麽沒將林平扔在洪崖洞,而是扔在了上麵的滄白路?”杜總隊長問。
“他本來是要將林平扔到洪崖洞的,但是受到鄭三哥的驚嚇,所以就往上走,扔到了滄白路上。”錢大海說。
“那天我們監控了佛圖關公園的東南西北門,他是怎麽進去的?”杜總隊長問。
“他是從旁邊的職教中心進去的。職教中心緊鄰夜雨寺遺址,有一道隱蔽的小門直通佛圖關公園,我們當時疏忽了,”錢大海答道。
“他的供述和現場都能對上嗎?”杜總隊長又問。
“能對上,他供述中的許多細節和我們現場勘查掌握的情況一致,”錢大海回答。
“那個鬼臉殼又是怎麽一回事?”周寧好奇地問道。
“哦,這個石健鋒之前在戲曲學校學武生,後來轉到中學當體育老師。他會川劇中的變臉。據他講,他用的是變臉中的扯臉手法。先將臉譜畫在綢子上,再將綢子貼在臉上,每張臉譜都係有絲線,絲線則係在腰帶上,一扯絲線就會變臉。他想通過這種手法掩蓋自己的特征,同時威嚇被害人。”錢大海說道。
“歐陽教授還有什麽意見?”杜總隊長問道。
歐陽教授還在嗑瓜子,桌子上已經磕了一大堆,他拿起旁邊的塑料垃圾桶,一把將桌子上的瓜子殼掃進去。
“我看看訊問筆錄,”歐陽教授對錢大海說。
錢大海將訊問筆錄交給歐陽教授,歐陽教授仔細看起來。
“還有什麽問題嗎?”見歐陽教授一直不說話,錢大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