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李雪兒、姚曉蘭攙扶著姚文秀走進了會議室。
家中連逢大變,姚文秀一夜之間仿佛老了10歲。這突如其來的結果,對姚曉蘭和李雪兒的打擊也很大,她倆神情悲戚,姚曉蘭眼含淚水。
“杜總隊長,能讓我和曉蘭見見李揚和石健鋒嗎?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姚文秀已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她看上去就像街頭的一名普通中年婦女,卑微地提著請求。
“姚局長,這兩個案件正在辦理,按規定家屬不能見。”杜總隊長說,“你有什麽要求,可以直接跟我說。”
見杜總隊長拒絕了自己的請求,姚文秀仿佛在意料之中,她緩慢地坐下來,輕輕喘氣。
“雪兒,先帶你媽媽回去,有進展我們會通知她。”杜總隊長對李雪兒說。
李雪兒正準備扶姚文秀起身,歐陽教授突然說道,“雪兒,我和你媽媽說幾句。”
我們不知道他要和姚文秀說什麽,靜靜地看著他,“我要和李雪兒的媽媽說幾句。”歐陽教授對著我們重複道。
我們終於明白過來,歐陽教授是要和姚文秀單獨談話,於是準備退出會議室。
“杜總隊長,請留步。”歐陽教授又說道。
我們退出會議室,回到支隊辦公室,周寧悄悄對我說:“你老師要對姚局長說什麽?”
我搖搖頭,李雪兒坐在一旁,自打她父親出事後,她明顯消瘦,臉頰兩側的顴骨已經顯露出來。
錢大海對歐陽教授的舉動也疑惑不解,他不時跑到走廊張望,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回來說:“他們談完了,姚局長出來了。”
和之前相比,姚文秀的神態顯得更蒼老了,看來歐陽教授的一番話又深深刺激了她,她神情恍惚,李雪兒走過去攙扶她,她良久才反應過來,拉著李雪兒的手說,“雪兒,雪兒,你送我回家。”
我看著她們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裏,一時說不出話來。
轉過身,杜總隊長正對錢大海竊竊私語,錢大海臉上一邊露出驚訝的神色,一邊連連點頭。
身材高大的石健鋒坐在審訊椅上,他雙手戴著手銬,雙腳戴著腳鐐。這個連奪數命的殘酷殺手,現在像被囚禁在動物園的老虎,昏昏欲睡。
歐陽教授走到他麵身,突然喊道,“石健鋒!”石健鋒睜開雙眼,打量麵前之人。他終於認出來,歐陽教授就是那晚將他打倒之人。
“你還有什麽話要講嗎?”歐陽教授問道。
“該講的我已經講了,”石健鋒有氣無力地說道。
“不要以為不講我們就不知道,”歐陽教授說,“不要那麽傻,把所有罪過都攬在身。”
聞聽此言,站在單麵透視鏡外的我和周寧都大感吃驚,我倆對視一眼,心中升起同一個疑問,難道石健鋒還有同夥?
石健鋒也深感震驚,他仰起頭,表情詫異地看著歐陽教授。
“我知道,你並不是這起案件的主犯,你隻是聽命於人,受人擺布,我想聽聽你有什麽隱衷?”歐陽教授繼續說道,“你不為自己想想,難道不為父母想。據我所知,你和父母的感情很好,是他們含辛茹苦地把你養大,難道你想讓他們背上惡名?”
“你不要以為我在套你的話,我隻是想給一個機會,讓你一吐隱衷,實際上我已經知道了那個人,要我說出名字嗎?”歐陽教授綿裏藏針。
石健鋒身軀一震,嚅動嘴唇,想說什麽又沒說出來。
“你好好想想,等會我再進來,希望你把心裏的隱衷全部講出來。”歐陽教授說完,走出審訊室。
見歐陽教授出來,周寧急忙走上前,“歐陽教授,石健鋒真有同案犯嗎?”
“嗯,”歐陽教授肯定地點點頭。
我們靜等歐陽教授往下講。
“我之所以懷疑這起係列案有同案犯,主要是因為,第一,從犯罪的計劃性來看,這起係列殺人案計劃周詳,謀劃完備,顯示案犯應該是一名心思縝密之徒。但我和石健鋒接觸過,他隻是一名孔武有力的體育老師,心思根本談不上縝密。”
“第二,從犯罪的複雜程度來看,在這起係列殺人案中,案犯要完成的犯罪行為比較複雜,案犯需要劫持被害人、控製被害人、看管被害人、轉移被害人、殺害被害人,僅憑石健鋒一人之力,很難完成這一係列的複雜行為,他應該有幫手。”
“第三,更為重要的是,從犯罪動機來看,很難從石健鋒的人生經曆中看出他有犯罪動機。我研究過石健鋒的人生經曆,他的經曆很平淡,既看不出有誘發犯罪的思想基礎,也看不出有誘發犯罪的精神創傷。但是從另外一個人的經曆中,我卻看出了這種可能性。”
“是誰?”我和周寧異口同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