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曉蘭坐著審訊室裏,神情漠然。兩名審訊人員分別是歐陽教授和錢大海。我仔細打量姚曉蘭,不得不暗歎她的確是位美女。她留著柔順的長發,臉蛋是標準的橢圓型,看上去清秀、端莊、典雅。她的皮膚光滑細嫩,吹彈可破。無論怎麽看,她都不像一名係列殺手。

“姚曉蘭,知道為什麽叫你到這裏來嗎?”錢大海的發問打破了審訊室的沉默。

“不知道,”姚曉蘭淡定地回答。

“你不要裝傻,沒有證據我們會抓你?”錢大海反問。

“有證據就告我好了!”姚曉蘭依然很鎮定。

……

審訊的前半段基本是錢大海主問,看得出,姚曉蘭的心理素質極佳,盡管錢大海的攻勢猛烈,姚曉蘭仍然保持著穩定的情緒。

歐陽教授突然站起身,走到姚曉蘭身邊,說:“姚曉蘭,我知道你和你弟弟的感情特別好。真是很可惜,他的學習成績那麽好,如果他沒有得骨痛病,現在已經考上大學了。”

“我去你們以前住的村子了解過,當地以前有很多鉛鋅礦,飲用水中積累了很多重金屬‘鎘’,人長期飲用這種水,容易得骨痛病。骨骼嚴重畸形,劇痛,行動困難。到後期,人的骨骼會軟化、萎縮,四肢彎曲,連咳嗽都可能引起骨折。”

“我聽李雪兒的媽媽姚文秀說,你父母去世得早,臨終前,他們囑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弟弟,你很想好好照顧弟弟,但是他實在受不了了,他先走了,他去的那個世界,永遠沒有疼痛。”

我這才想起,為什麽那天歐陽教授要單獨留姚文秀談話,原來是想詳細了解姚曉蘭的經曆。

“這是我去你弟弟墓地拍的照片,你看看,他真的睡得很安詳。”歐陽教授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姚曉蘭眼前。

剛才還情緒穩定的姚曉蘭看見照片,身軀一陣顫抖。

“你是一個好姐姐,你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你不虧欠任何人,是他們虧欠了你,虧欠了江州。”歐陽教授的聲調先是激昂,轉瞬間又和緩下來:“但是,石健鋒並不虧欠你,他對你那麽好,你卻利用他對你的情感,操縱他,難道你忍心看他孤零零一個人走?”

講到這裏時,姚曉蘭已不複當初的平靜,我看見她眼眶裏有晶瑩的淚珠在閃爍。

歐陽教授走到審訊桌前,拿起一份材料:“這是我們的同誌在雲南邊境調查走訪的材料,有個叫蒙萬的槍販說,一年前,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年輕女子,曾經從他手裏買過一支仿77式手槍。要不要我給你看看他的辨認筆錄?”

“這裏還有一份石健鋒的訊問筆錄,如果你想聽,我也可以念給你聽。”

在歐陽教授情感和證據的雙重攻勢下,姚曉蘭已明顯招架不住,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白晳的皮膚因為情緒的起伏變化開始變得通紅。現在就差最後一擊了。

“哦,我忘了告訴你,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在今天,投資MDI項目的外方公司宣布,終止MDI項目,從江州撤回所有投資。”歐陽教授仿佛不經意地說道。

歐陽教授剛說完這句話,姚曉蘭突然仰頭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狂笑,狂笑過後,她又低下頭,把臉埋進雙手,不可遏止地痛哭起來。

大概兩年前,石健鋒從戲曲學校轉行到中學任體育老師。第一次見到同事姚曉蘭,他就迷戀上她。他感覺姚曉蘭就是上天賜給他的愛人,她的一切都那麽完美,和自己想像中的愛人一模一樣。

他對姚曉蘭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姚曉蘭既沒有拒絕他,也沒有接納他。她總是顯得那麽淡然,在他絕望的時候,她像春風一樣將他吹暖,在他熱情高漲的時候,她又像冬雪一樣將他冰凍。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一年多前。姚曉蘭的弟弟終於經不住病痛折磨,離開了人世。一想起父母臨終前的囑托,姚曉蘭就陷入痛苦自責中。這種痛苦自責最終轉化成一種深深的怨恨心理,姚曉蘭決定,要讓那些汙染江州環境的人付出代價。

單憑自己一個弱女子,很難完成犯罪計劃,她決定,挑選身材高大,體格健碩的石健鋒作犯罪幫手。她轉變了之前對石健鋒若即若離的態度,開始主動關心他,主動**他,很快,石健鋒就陷入愛河,對姚曉蘭言聽計從。

為了進一步控製石健鋒,一天晚上,姚曉蘭故意約石健鋒到郊區一處偏僻的餐館吃飯。席間,姚曉蘭頻頻敬酒,灌醉了石健鋒。她提前將一具經過偽裝的人體模特放到下山公路的轉彎處,再回到餐館,叫醒石健鋒。

她謊稱自己也喝多了,開不了車,叫醉酒的石健鋒開車下山。醉醺醺的石健鋒開著車往山下走,經過轉彎處時,壓到了那具經過偽裝的人體模特。姚曉蘭馬上下車查看,回到車上對石健鋒說,他醉酒開車壓死了一個人。

石健鋒頓時被嚇醒,他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報警,姚曉蘭攔住他,說如果報警,他的前途,他們以後的生活就全完了。這個地方如此偏僻,不會有人看到,警察根本查不到是誰肇事。石健鋒聽從了她的建議,急急忙忙開車逃離了現場。

此後,姚曉蘭一麵用情感**,一麵用隱私要挾,逐漸控製了石健鋒,石健鋒成為她完成犯罪計劃的重要幫手。

離別的時刻終於來臨。站台上響起了歌聲,是譚詠麟演唱的《講不出再見》,“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轉麵,要走一刻請不必諸多眷戀……”

杜佑華總隊長、錢大海支隊長、姚文秀副局長、周寧、李雪兒親自到站台送別。因為家中連續出現巨變,李雪兒向歐陽教授請假,想再多待幾天陪陪母親。

我、周寧、李雪兒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不忍分離。顧夢影拉著歐陽教授的雙手輕聲訴說。歐陽教授拿出那把木頭小手槍,遞到顧夢影手中,顧夢影摩挲著小手槍,眼含淚水。

發車鈴聲再次響起,“旅客朋友們,列車啟將發車,還沒有登車的同誌請抓緊時間上車。”我和歐陽教授登上列車,“嗚”的一聲,列車緩緩啟動。我們揮手告別,站台上的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到最後,他們變成一個個小黑點,模糊在我的淚眼裏。

(全文完,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