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歌怔了怔,心底微微有些波瀾,但是轉而,她還是平靜開口道:“好啊,這次,你又要去三五日,還是一個月?”

“……不知。”

不知,是什麽意思?

難道此次,他去了就不回來了嗎?

“歌兒……”須臾,他才淡淡開口,“如今的妖族,內憂外患尚未解決,所以,我須得回萬界一段時日,將這些都解決了。”

墨清歌的笑意,僵硬在了唇角,失落之意湧上心頭,因為直覺告訴她,這一次,皇叔要去很久。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任性,便佯裝淡然的語氣:“很棘手嗎?”

“有些棘手,不過,尚且在我的掌控內。”他抱著少女的身子,緩緩出言,“我要將妖族百年前失去的土地,都收回來!”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

萬界不比北冥大陸,萬界土地遼闊,地勢複雜,宗門家族眾多,可以說是包羅萬象。

“嗯,既如此,那你就去吧。”墨清歌的聲音,平靜如水。

雖然她心裏萬分牽扯,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自私。

“待到妖族的戰爭平息,恢複安定,我就回來找你。”顧衾墨的語氣,低沉而又略帶失落。

他沒有將暗殺,以及樓蘭宮一事告訴歌兒,是不想讓她誠惶誠恐地去思慮。

這一年來,他也逐漸得知,一年前想暗殺歌兒的,根本不止樓蘭宮,至少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宗門,隻不過最後,被樓蘭宮先得手罷了。

那些宗門,本是衝他而來的!

所以,隻要讓他們認為,他沒那麽在乎這個女子,慢慢自然也就轉移了注意力,讓他們以為,一年前他一怒之下滅樓蘭宮,隻不過是年少輕狂、意氣用事,而一年過去,他早就不惦記這個女子了。

這個“軟肋”無法再威脅到他,那些宗門自然而然就不會再盯著歌兒。

“好。”墨清歌欣然答應了下來,“皇叔,你就安心回去解決戰事吧,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萬界戰事吃緊,且棘手,若是皇叔要不斷顧及她,難免會分心。

接著,她又出言道:“皇叔,等我實力變強了,我一定會去萬界找你的。”

可是現在,她的實力太低微了,去了那亂世般的萬界,隻會給皇叔添亂。

所以,就算她心裏再難過,也隻能克製住。

“歌兒。”顧衾墨輕撫了撫她的發絲,柔聲道,“答應我,不要去萬界,等我回來找你!”

如今的萬界,處處都是危險戰亂,處處都不太平,他可不放心這丫頭一個人去。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我答應你,乖乖待在北冥大陸,但若是有一日,我的實力足以在萬界立足,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不僅是為了去見皇叔,她自己也想去往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好。”顧衾墨隻應了這麽一個字,心裏卻無比沉重。

他一定要盡快平複妖族,他不能讓這個丫頭等太久。

墨清歌靠在他肩頭上,輕聲出言道:“但你也要答應我,要好好照顧自己,盡快平息戰亂,然後回來找我,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自己受傷,否則,我也會難過的。”

一字一句,明明溫柔如水,卻又宛如利刃般,穿透他的心頭。

“好。”顧衾墨盡數答應,心如刀絞地開口道,“歌兒,是皇叔對不起你……”

他明明才答應要照顧這丫頭一輩子,可如今,卻要棄她而去。

是他負了歌兒。

“別這麽說,皇叔,我知道,我們隻是短暫的分離罷了。”墨清歌摟著他的脖子,“你也別難過,沒準,是我先去萬界找你了呢?”

她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俏皮,但顧衾墨卻見她眼眶微微泛紅,仿佛在極力控製著情緒的爆發與崩潰。

那明明心如刀割,卻要強裝淡然的模樣,一瞬間刺痛了他的心。

他一言不發,掌心出現一把匕首,“哢嚓”一聲,清脆出鞘。

下一秒,就在墨清歌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衾墨手中的匕首,便已經刺穿了他的掌心。

霎時間,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皇叔,你這是做什麽?”墨清歌臉色驟變,看著他布滿鮮血的手掌,頓生心疼,“幹嘛要傷害自己?”

“今日,我對天起誓。”顧衾墨薄唇輕啟道,“墨清歌,便是我唯一的妻,倘若日後我負你,或是讓你陷入危險,或是讓你難過掉淚,便挫骨揚灰、不得好死!”

話落,他將匕首抽出,霎時間,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皇叔,你不必發這樣的毒誓,我信你!”墨清歌的眼眶又紅了一分,“我信你一定會回來的,就算你不回來,我也會闖入萬界去找你。”

她的語氣,微微有些顫抖。

隻有痛至心底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情意,已經如此之深了。

“但是,我不準你以後再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了,聽到了嗎?”墨清歌的語氣,有些急切。

“好。”

顧衾墨抱著少女微微顫抖的身子,一絲溫存由指尖流入心底,便再也不想鬆手了。

他攤開手,一枚冰藍色的寶珠熠熠生輝,透著些許清冷的光亮。

“這是什麽?”墨清歌問道。

“這是鮫人淚,為我一半真身所化。”顧衾墨薄唇輕啟,淡淡開口,“歌兒且收好,今後的一段時日,也隻能讓它代替皇叔陪伴你身邊了。”

接過靈石,墨清歌麵露些許詫異,緊緊握在掌心,便能感覺靈石中壓抑而又狂暴的玄力波動。

一瞬間的感知便告訴她,這靈石絕非凡物!

“一半真身,那豈不是很貴重?”墨清歌還有些受寵若驚。

“不貴重。”顧衾墨語氣溫和,“比起皇叔對你的虧欠,這算不了什麽。”

她殊不知,在鮫人族,鮫人隻有認定了它唯一的配偶,才會將自己的真身化物相贈。

“鮫人淚在,我在,若鮫人淚毫無征兆地碎裂,我便……”

不用說,墨清歌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於是,她也沒再推脫,欣然收下,“我會日日都帶在身上的。”

就好像皇叔日日陪在她身邊一般。

這樣,她至少能知道,皇叔是生是死。

顧衾墨低眸吻上他的唇,透骨的溫熱,穿過唇齒,直達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