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褪了外衣，墨清歌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身子，偶然見他頸後有血跡。
“皇叔，你受傷了嗎？”
還未等顧衾墨出言，墨清歌便一把拉開他的衣衫，露出白皙而又結實的後背，精致的輪廓線條，堪稱完美。
隻是那白皙細嫩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傷痕，新傷舊傷都有，有些舊傷上，又添了新傷，疤痕上又結了新疤。
唯有肩頭上那道新傷，還猙獰刺目，從肩頭直到後背，足有一寸深，明顯是被利刀砍傷所留下的，鮮血淋漓。
原本白皙細嫩的一張背，被琳琅滿目的傷痕布滿了，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墨清歌的臉色，微微蒼白了一下，鼻頭一酸，指骨都有些顫抖。
他這張皎潔如玉的臉，就像是不染纖塵的少年，可誰知這副身體，卻是滿目瘡痍，與他這張美人臉全然不是一個畫風。
“歌兒，別看……”
墨清歌纖細的指骨，輕輕劃過他背上一道又一道傷疤，啟唇道：“皇叔這些年南征北戰，時常會受傷吧？”
“在所難免。”他的語氣，雲淡風輕。
在戰場上受傷，對他來說，已然是家常便飯了。
她從空間中取出療傷藥，小心翼翼地塗在他肩頭的傷口上，心疼問道：“疼嗎？”
“沒事。”顧衾墨的聲音，低沉而又淡漠，“反倒是這些傷口，能時常提醒我，一切都還不夠！”
見她半晌不言不語，顧衾墨轉過身來，一把將小丫頭擁入懷中：“歌兒，別哭！”
小丫頭一哭，他的一顆心都亂了。
顧衾墨伸手，輕輕替她擦了擦眼角的熱淚，柔聲道：“皇叔答應你，今後會好好保護自己。”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她從未去過萬界，但隻是看著皇叔背後這一道道傷痕，便能想到，萬界的戰爭有多殘酷，殺戮有多冷血無情。
稍微不慎，恐怕就直接喪命了。
“那我們可說好了。”墨清歌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抽泣聲，“下一次見麵的時候，你一定要是好好的，若你有半點閃失，我絕不會原諒你的！”
“好，我答應你，別哭了。”顧衾墨看著她氤氳的雙眸，心疼得不行。
他靠近一些，輕輕將墨清歌眼角的淚水吻幹，動作溫柔。
“歌兒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他貼在少女的耳邊，輕聲細語，“記得按時吃飯，按時入眠，生了病，也不要硬撐著，記得……偶爾也要想我。”
墨清歌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輕笑道：“皇叔，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囉嗦了？”
頓了頓，她又道：“你說的話，我都會記得，所以我對你的叮囑，你也一定不要忘了，還有……不要忘了我。”
她想，萬界是高階大陸，遍地都是世家宗門，皇叔身為妖帝，身邊的鶯鶯燕燕定不會少。
若是時過境遷，還不知會不會記得她呢。
“不會。”言簡意賅的語氣，十分平靜。
倏地，覺察到她的身子動了動，顧衾墨抱緊了一分：“別動，歌兒，讓我多抱你一會。”
他怕日後，就沒機會再抱這麽久了。
“嗯。”
墨清歌閉上雙眸，靜靜躺在他懷裏，隻想歲月靜好，一世長安。
他的肌膚有些冰冷，但靠在他懷裏，心裏便有種莫名的踏實感。
她很快入了夢，在他懷裏睡得特別踏實，一夜無夢，一夜安然。
她殊不知，顧衾墨注視著她的睡顏，一夜未眠，出神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墨清歌醒來時，枕邊人已經不在了，床榻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
桌案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粥，是他臨走前給她準備的。
微微垂眸，下一秒睫毛便濕了，墨清歌趴在枕頭上，神色呆滯，思緒空白。
他走了。
她不知在房間內出神了多久，仿佛整個思緒都被放空了，有些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墨星沉來敲門，叫她去吃飯，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她好像聽不見一般，便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墨星沉將飯菜端了進來，見自家妹妹眼神空洞地坐在一旁，麵色有些憔悴，一言不發。
“清歌，吃飯了。”墨星沉將飯菜放在桌案上，見她神色有些不對勁，便問道，“你怎麽了？”
她看起來，明顯不對勁。
良久，墨清歌才回過神來，淡淡道：“哥哥，他走了。”
“誰，誰走了？”墨星沉問道。
墨清歌微微頷首，眸子裏流露出些許空白，沒有回答他，而是道：“我吃不下，你先出去吧。”
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墨星沉意識到她情緒不對，便沒再多問，“一會我再給你送來。”
丟下這句話，墨星沉便小心翼翼離開了房間，還幫她關上了房門。
今日姐姐是怎麽了，竟如此反常？
墨清歌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一天，一整日，都是出神失落，倒也沒哭沒鬧，可就是沒動靜，也不說話。
又過了一夜，漫長無聊的一夜。
翌日清晨，清水殿正堂。
墨星沉和銀瞳也是剛得知，顧衾墨回了萬界，這才突然想起，昨日反常的妹妹。
“這下怎麽辦？”墨星沉有些苦惱，“清歌把她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不交流也不說話，我給他送飯，她也不與我說話，也不吃東西。”
銀瞳麵露擔憂：“主人心裏肯定很難受，要不然，讓你自己靜一會吧？”
他想，這種時候，主人最需要的，應該就是安靜。
“都靜了一整天了，我擔心她會出事。”墨星沉卻坐不住了，“不行，我要過去看一眼。”
話落，墨星沉剛要出去，就見墨清歌一襲白裙，蓮步輕移而來。
一夜不見，她那張白皙玉琢的小臉，變得蒼白消瘦了幾分，看著有些心疼。
“清歌，你……”
墨清歌抬眸，看了兩人一眼，扯出一絲淡然的笑意：“哥哥，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有。”沒想到她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墨星沉點了點頭，“我剛做好早膳，正要給你送去呢，你來的正好，就一起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