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困月幽穀,本君手中隻有寥寥千餘殘兵,墨又昏迷不醒。”墨涼的語氣,有些急切,“隨行的千餘死士中,別說是禦醫了,連一個懂醫術的人都沒有,墨他昏迷了五日,還是剛剛,他心裏惦記著北都的局勢,才勉強蘇醒了一會……”

若非牽掛著北都的局勢,心心念念,墨恐怕根本不會醒。

他也心急如焚,可是他又束手無策。

墨清歌的指骨,緩緩嵌入掌心,眼眶通紅,淚水都快流幹了。

“五日……”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淚水自眼角滑落,心疼之意頓生。

這五日,皇叔是如何熬過來的?

“皇叔,是歌兒來晚了……”墨清歌哽咽的聲音,自責萬分。

微微歎了一口氣,他開口道:“都怪我,太沒用了……”

“墨涼君。”墨清歌的語氣,還算平靜,“你不必自責,這五日,還多虧你苦心孤詣,與敵軍周旋,否則,皇叔恐怕早就沒命了。”

皇叔一直昏迷不醒,她想,月幽穀中埋伏的那些妖軍,設的那些障眼法,應該都是墨涼君所為吧。

想來,他也挺不容易。

墨清歌伸手,緩緩掀開覆在顧衾墨身上的雲錦披風,不敢直視。

隻見他心口那道猙獰刺目的血窟窿,深不見底,能看見摻雜著血紅的白骨,甚至開始惡化、腐爛。

倏地,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一眼便看出,這神器所造成傷口,極其不容易愈合。

她身上這些等級不太高的丹藥,頂多能止血,但藥效遠遠不夠,恐怕傷口還沒來得及好轉,就開始繼續惡化了。

“墨涼君,不知軍中可有攜帶藥材?”墨清歌淡淡問道。

“你是大夫?”墨涼瞳孔一縮,明亮的眸子露出些許希冀。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丫頭,竟然還懂醫術?

“嗯。”墨清歌沒有否認,“墨的傷勢,我能醫治,但他傷勢太重,需要高階藥材,我身上沒什麽高階藥材……”

“需要什麽藥材,你盡管說?”墨涼急忙追問道。

“我想想……”墨清歌輕抬手,啟動玄紋鐲。

頓時,玄紋鐲的醫藥係統啟動,一大串藥方鑽入她腦海中。

那些低階藥材,她手中都有,唯獨還差兩味高階藥材。

睜開眼,墨清歌脫口而出:

“紫星草,還有般若葉。”

墨清歌說的這兩種藥材,分別是七階和六階的草藥。

她沒煉製過七階的丹藥,也不知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能否煉製而出。

但無論如何,她得試試!

如果行不通,她就退而求其次,用六階的般若葉煉製出六階丹藥,隻是藥效差了些。

所以,七階和六階的藥材都備一份,這樣再穩妥不過了。

“好。”

“你有嗎?”墨清歌眼前一亮。

“沒有。”墨涼搖了搖頭。

墨清歌:“……”

沒有你說個毛。

“我現在就去找。”墨涼轉而又道,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這月幽穀不僅地勢複雜,資源也十分豐厚,找兩株仙草,還是極有可能的。

況且,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去找嗎?”墨清歌打量了他一眼,還有些放心不下。

這隻九尾狐,怎麽看都覺得有點不靠譜。

“本君不去找,難道你們去嗎?”墨涼秀眉微蹙,妖孽的鳳眼微眯,“外麵可有三位玄神境強者守著,你們誰碰見了能搞定?”

眾人:“……”

媽呀,雲天宗是瘋了嗎,一下子派三位玄神境強者來守株待兔。

別說三位了,就算是一位玄神境強者,也能滅了整個西北荒。

“真是喪心病狂。”墨清歌忍不住暗暗罵道。

“沒辦法,誰讓你家男人的命值錢。”墨涼唇角微勾,調侃道。

這麽一來,他們這些人當中,也隻有墨涼君的實力,能在眼下的月幽穀中暢通無阻。

說罷,墨涼看了墨清歌一眼:“清歌姑娘,你就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我可不想欠他人情啊!”

沉吟片刻,墨清歌答應了下來:“好,不過你可不要走遠了,盡快回來!”

雖然她能猜到,墨涼的實力應該不低,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這麽一句。

“嗯,我找到藥材便回來。”墨涼點了點頭,“勞煩清歌姑娘,將草藥畫給我。”

墨清歌緩緩起身,提筆畫出了兩種仙草的模樣,遞給了墨涼。

“你們可別亂跑,就在這等我,哪也別去,也別去找我,聽到了沒?”墨涼認真出言,叮囑道。

這一群低手,倘若跑出結界去找他,多半可能會被雲天宗的官兵發現。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於是,他拿著圖紙,這才刻不容緩地離開了木屋。

“玄離。”墨清歌轉身吩咐道,“去給我接一盆清水來。”

“是!”

眼下,她手中還有些等級不太高的療傷藥,尚且能用,就先將皇叔的手臂接上吧。

正好,他現在昏迷著,也能免受許多苦了。

之前在組織的時候,她經常做諸如此類的手術,早已是波瀾不驚、信手拈來了。

可以說,閉著眼睛都能做!

但這一次,她竟抑製不住心跳的加速,一雙小手抖個不停,蒼白的小臉,冒出了些許冷汗。

不過,她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疏通筋脈、接骨、上藥、以鋼板固定,包紮。

一係列動作,都十分嫻熟,不到兩個時辰都完成了。

微微鬆了一口氣,此時,墨清歌雙手沾滿了刺目的鮮血,腿腳發軟地癱倒在地上,還有些驚魂未定。

總算搞定了!

玄離將她扶了起來,扶著她坐下,出言道:“主人,他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了。”

“嗯。”

她也相信,皇叔絕不會有事的。

平靜了須臾,墨清歌簡單替他處理了一下心口的傷勢,又小心翼翼,將顧衾墨身上的血跡一點點擦幹淨,幫他換了身幹淨的白衣。

墨清歌擰幹了毛巾,悉心替他擦著臉上的灰塵和血跡,一舉一動都十分溫柔。

那張精致絕倫的臉,白皙絕塵,而無瑕疵,狹長的睫毛微微翕動,薄薄的冰唇即使無血色,也十分好看,讓人忍不住吻上去。

看一眼,便會沉淪深陷,萬劫不複……

就像是偶入凡塵的謫仙。

她忍不住低眸,輕輕一吻,落在了顧衾墨絕色的臉龐上。

正此時,玄離端著剛煎好的湯藥,剛好看見這一幕,尷尬得不敢說話,也不敢往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