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墨清歌回過頭來,與玄離四目相對,伸手:“給我吧。”

她倒是一點也不尷尬。

“嗯。”玄離便將湯藥遞給了她,“那……玄離在外麵守著吧。”

否則,他還指不定要看見多少不該看的畫麵呢,不得尷尬死了。

除了尷尬,心裏莫名的還有些失落。

“好。”墨清歌應允了。

木門關上,破敗的木屋內,此時隻剩下兩人,氣氛,顯得格外靜謐。

墨清歌端著湯藥,吹冷了一些,才用湯匙小心翼翼喂入他口中。

下一秒,湯藥順著顧衾墨的唇角流淌而下。

“咳咳……”

被突如其來嗆了一下,他劇烈咳嗽了幾聲,湯汁混著鮮血,一並吐了出來。

墨清歌急忙幫他擦了擦唇邊的血跡,便自己喝了一口湯藥,低眸吻上了他的冰唇,輕輕喂了進去。

這一次,他乖乖咽了下去。

見他的喉嚨有所動,墨清歌便繼續用湯匙喂,結果依舊沒咽下去,被他吐出來了。

如此反複,墨清歌也漸漸發現,自己若是不親口喂藥,這家夥就不肯咽,若是親口喂的話,他便乖乖都咽下去了。

這家夥真的是……昏迷了還如此傲嬌。

夜幕,月涼,墨清歌抬眸,看著窗外平靜的天色,握著他冰涼的指骨,出神了許久。

“皇叔,整整三年了,歌兒來找你了。”她的語氣淡淡,聲音很輕,“這三年來,歌兒無時無刻不想見到你,不知道……你是否也跟我一樣呢?”

“不過,萬界戰事繁多,你應該無暇想起歌兒吧,是不是我再不來,你就要把我忘了,再也不理我了?”

她清澈的瞳孔,注視著自家皇叔的盛世美顏,仿佛在自言自語:

“我乖乖聽你的話,這三年來都有刻苦修煉,也沒有來萬界打擾你,對了,我還拜了一個師父,他對我特別特別好,你看,我這麽聽你的話,你怎麽就不聽我的話,好好照顧自己呢?”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眸子裏閃著晶瑩的淚花,在眼眶打轉,卻努力忍著沒掉下來。

“皇叔,你若是聽得見歌兒的話,就快醒過來吧,別再讓歌兒擔心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思緒也越來越困乏,最後,或許是因為疲於奔波,趴在榻邊,昏昏欲睡了過去。

夜間,玄離緩緩踏入木屋,不動聲色地取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墨清歌身上。

夜深露重,他擔心主人著涼了。

溫柔注視了她一會,玄離才又小心翼翼離開,在外麵守了一整夜。

…………

北都,妖王宮殿。

卿夜修長白皙的大手,緊緊攥著剛收到的傳信,攥成了一團。

清冷的眸子裏,帶著些許擔憂與怒火。

“師弟他肯定出事了!”

楚痕坐在正座上,微微蹙眉:“卿夜君何出此言?”

這傳信,好像也沒什麽問題吧。

“這不是我師弟的筆跡。”卿夜指骨緊蜷,劍眉挑起,壓抑著心頭的不安,“若非他出了什麽事,這麽重要的傳信,根本不會讓人代筆!”

這麽多年,他對師弟再了解不過了。

情緒,瞬間成了一團亂麻。

聽到這裏,楚痕也麵露憂慮,有些按捺不住了。

此時的他,是兩頭為難,一邊是北都局勢,另一邊,是陛下的安危。

“今夜一役,必須得贏!”卿夜將白紙攥在掌心,語氣冷冽萬分。

不僅要贏,而且得速戰速決。

他已經等不及要奔去西北荒,找師弟的下落了!

…………

翌日清晨,墨清歌蘇醒過來,發現自己身上披著玄離的外衣,再看了一眼榻上安然熟睡的男子,臉色似乎恢複了些許血色。

“玄離?”

聽見聲音,玄離才進來:“主人,有何吩咐?”

“墨涼君呢,他回來了嗎?”她脫口而出問道。

“沒有。”

“都一整夜過去了,他該不會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吧?”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有些擔憂。

可是外麵埋伏重重,地勢複雜,她又不敢隨意派人去找,擔心更容易暴露。

“要不然,玄離出去找找?”玄離出言請示道。

“再等會吧。”墨清歌還是牢記著墨涼君臨走前的叮囑,“一會若是還不回來,我溜出去找他。”

砰砰——

倏地,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狂暴的震**聲,地麵仿佛都隨之晃動了幾下。

怎麽回事?

“王妃!”正此時,隻見雲陌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王妃,不好了,結界暴露了,現在結界外圍滿了人,少說也有好幾千!”

“什麽?”

結界竟然暴露了……

定是昨晚的屍體處理的不得當,所以將雲天宗的官兵給引來了。

“他們中還有強者。”雲陌驚慌失措地補充道,“肯定是篤定了,陛下在此處藏身!”

否則,也不會派強者而來。

頓時,眾妖軍也是一陣驚慌,有些不知所措。

墨涼君不在,陛下昏迷不醒,他們這些人,如何應付外麵鋪天蓋地的埋伏?

砰——

又是一陣轟鳴聲炸裂,仿佛就在耳畔。

門外,傳來了冷冽的警告聲:“將妖帝交出來,饒你們所有人不死!”

雲陌頓時怒火中燒:“我去跟他們拚了!”

“先別急。”墨清歌拉住了雲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問道,“雲陌,墨涼君在搭建這小木屋的時候,應該留了緊急的逃生口吧?”

她想,像墨涼君那種級別的大佬,應該能想到這些細節吧。

“沒有。”誰知,雲陌搖了搖頭,瞬間打臉了。

墨清歌:“……墨涼這個坑比。”

看來,是她想多了,是她太高估那隻九尾狐!

砰——

突然之間,一陣爆裂的轟鳴聲,木屋的房簷開始傾塌、撼動。

外麵的人,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沒時間猶豫了!

“主人,我出去,從正麵掩護。”玄離脫口而出道,“你們帶著陛下,快走!”

否則,要不了幾秒鍾,整個木屋都該暴露了。

“嗯,你自己小心。”墨清歌也知道,此時沒有猶豫的餘地,便答應了下來。

她扯下自己身上的玄紋暗色披風,覆在榻上的男子身上,以做掩飾。

要不然,這一襲白衣實在太招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