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墨清歌帶著墨星沉,一同去了水月殿,給聖女診治,顧衾墨就等候在殿外。

“清歌,這是……”殿內的大夫見到了墨星沉,不由得有些警惕。

水月殿,也算是他們棲雲殿的一個禁地,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隨意出入的。

“哦,這是我哥哥,墨星沉。”墨清歌淡淡解釋道,“跟著我學學醫術,不礙事吧?”

“當然無妨了。”他們對墨清歌的態度,還是挺恭敬的。

“多謝。”

墨清歌笑笑道謝,便帶著墨星沉進去,靠近了床邊。

墨星沉屏住呼吸,掌心都出了汗,一顆心懸到了極點。

娘親,就在他眼前了。

蹲下身來,墨清歌摸了摸聖女的脈象,不由得秀眉微蹙,心生擔憂。

聖女的狀況,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出言道:“聖女的病情不容樂觀,我需給她針灸治療。”

一旁的丫鬟上前來,將簾幕掀開了一個小縫隙,給聖女戴上麵紗之後,才退下。

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

“勞煩你們都出去吧,否則會影響我的治療。”墨清歌掃了他們一眼,吩咐道。

“是!”

“姑娘有什麽吩咐,屬下們就在外麵侯著!”

於是,殿內浩浩湯湯的一堆下人,總算都被她遣散出去了。

“哥哥,把聖女扶起來。”墨清歌出言道。

“好。”

墨星沉指骨都在發抖,忍著心慌意亂,掀開簾幕。

床榻上的人,戴著薄薄的麵紗,但墨星沉還是一眼認出了她的眉目。

“娘親……”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墨星沉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觸碰了一下。

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再次見到娘親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墨清歌微微側目,見他淚眼朦朧,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但她還是平靜施了針,邊淡淡出言道:

“星沉,窗外有眼線盯著我們,切記保持理智。”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麽勸星沉,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見到了娘親,星沉不可能一點波瀾也沒有。

“好。”墨星沉指骨緊蜷,努力忍著快要爆發的情緒,淚水卻不斷往下淌著。

“清歌。”他忍不住問道,“聖女她……會有性命之憂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惶恐和擔心。

生離死別,他真的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不會的。”墨清歌語氣堅定,“有我在,聖女一定不會有事。”

“那你,一定要竭盡全力救她。”墨星沉驚慌失措地叮囑道,生怕她不記得。

“好。”墨清歌答應。

就算哥哥不說,她也會竭盡全力的。

更何況,她又怎麽忍心看著哥哥,忍受撕心裂肺的離別之痛?

“哥哥,你也先出去吧,我需要褪了聖女的衣衫施針。”墨清歌也是擔心,再這麽下去,墨星沉的情緒會徹底失控。

所以,先讓他出去冷靜一會吧。

“……好。”墨星沉這才依依不舍鬆開了聖女的手,“姐,你一定要盡力醫治聖女。”

“我知道,放心出去吧。”墨清歌對他安然一笑。

墨星沉不舍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微微歎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子出去了。

墨清歌扶著聖女的身子,仿佛在自言自語:“娘親,有我跟星沉在,便不會讓你有任何閃失。”

玄力灌入掌心,玄紋鐲瞬間化作一把匕首,握在掌心。

她想再試探一次,自己的精血,是否能被聖女吸收。

畢竟,用錯了屬性不符合的精血,是致命的!

如果確定吻合,她就可以煉製凝魂丹,救娘親的性命了。

…………

約摸半個時辰過去,聖女的病情被暫且穩定,蒼白的麵容,也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從水月殿出來,墨清歌臉色有些慘白,剛走幾步,步伐便虛浮飄搖,天旋地轉。

下一秒,眼前一黑,耳鳴了須臾。

“歌兒!”

顧衾墨接住少女栽倒而落的身子,隨即將她抱起。

她的身子輕飄飄的,攏在懷裏,有些虛弱。

“你怎麽了?”他的語氣,滿是關切與擔憂。

“清歌,你怎麽樣了?”墨星沉也擔心萬分。

這才轉眼的工夫,發生了什麽?

顧衾墨低眸,才注意到她胸口的傷痕,頓時心亂如麻,猜到了一二。

墨清歌秀眉微蹙,淡淡道:“我沒事。”

顧衾墨一言不發,抱著她回了庭院,冷著臉將她放在了床榻上,麵容掛著揮散不去的擔憂。

他蹲下身來,抓住墨清歌纖細的手腕:“你是不是以精血入藥了?”

“我……”

剛追進來的墨星沉,就聽見了這句話,頓時擔憂萬分。

“我就用了一點。”墨清歌微微頷首,心虛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的語氣,虛弱無力。

“胡鬧!”顧衾墨冷聲嗬斥道,“你不知,這樣會損耗你的精元嗎?”

作為一個煉丹師,一個大夫,她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不說話。

“清歌?”墨星沉也是一臉擔憂,“你不要用這麽偏激的方法來救娘親,或者,你用我的精血,不要傷害自己啊!”

他怎麽忍心看見妹妹傷害自己?

就算是為了救娘親,他也不忍心。

“你的精血不行。”墨清歌淡淡回答道,“不僅需要至親,還需與娘親的體質、屬性,完全吻合,哥哥……你救不了娘親。”

她把話說的這麽清楚,也是怕哥哥去做傻事。

“所以,你就要這麽傷害自己?”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心底一陣慍怒。

這個丫頭,就沒為她自己考慮過半分嗎?

“我想救娘親,咳咳……”墨清歌的話還沒說完,胸口一陣翻湧,吐出些許逆血。

“別說話!”

顧衾墨嚇得臉色慘白,握住她的小手,溫和的玄力自指尖灌入她體內,環繞周身。

墨清歌便沒再說話,靠在他懷裏,微微閉目,須臾,才感覺力氣恢複了些許。

她沒想到,自己隻是耗了幾滴心頭精血,便會虛弱成這樣。

倘若要煉製凝魂丹,耗費大量的精血,可想而知,她這條命可能都不夠賠。

但盡管如此,她也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