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顧衾墨才收起玄力,柔聲問道:“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墨清歌與他對視一眼,乖巧回答道。

顧衾墨心頭微微一刺痛,心疼萬分地將她往懷裏攏了攏:“答應我,不準再做這種傻事!”

低沉的聲音,充滿了惶恐不安。

“清歌,我也不準你這麽傷害自己。”墨星沉熱淚滿眶,擔憂道。

“好。”墨清歌輕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先答應再說吧,否則,皇叔肯定不會由著她來的。

但凝魂丹,她是一定要煉製的!

見他還是驚魂未定,墨清歌笑了笑道:“皇叔,你們不必如此緊張,今日是因為聖女情況危急,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我答應你們,以後不會了。”

“這可是你說的,不準食言。”顧衾墨還不太相信。

“絕不食言。”

墨清歌回答得很肯定。

她這麽說,是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擔憂。

“我去給你煎藥。”顧衾墨起身,將她安頓在床榻上,蓋好了被子,隨即還叮囑道,“墨星沉,看好歌兒。”

“好。”

墨星沉點頭答應。

待他出去後,墨星沉才繼續說道:“清歌,你剛剛故意把我支開,是不是就為了用精血入藥?”

“也不完全是。”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隻有用精血,才能救娘親的性命?”他想問個清楚。

“星沉。”墨清歌沒有直接回答他,“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娘親救醒的。”

“我相信你。”墨星沉看著她的眼睛,“我很希望娘親醒過來,希望我們一家人團聚,所以,更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如果為了救娘親,而讓妹妹受到傷害,他會內疚一輩子的。

“我知道。”墨清歌笑了笑道,“哥哥,你不用這麽嚴肅,我既然答應了你們,自然不會傷害自己啊。”

說罷,她還伸手,捏了捏哥哥的臉蛋:“我哥哥愁眉苦臉起來,就不好看了,來,給姐笑一個!”

墨星沉微微歎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心裏卻始終有種不詳的預感。

從這天開始,顧衾墨每日都會跟著她去水月殿,幾乎是寸步不離,擔心她再做出那樣的事。

而墨清歌也學乖了,知道他在盯著自己,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循規蹈矩的。

墨星沉也時常跟著她一起去水月殿,但都是匆匆看了幾眼聖女,不敢太親近。

夜晚,燈火幽暗,墨清歌趴在桌案上,不小心睡了過去。

“歌兒?”

看見她歪下來的小腦袋,顧衾墨隨即低身,將她橫抱起。

倏地,他的視線突然落在了桌案上的醫典,翻著的那一頁,映入眼簾。

凝魂丹!

秀眉微蹙,顧衾墨仔細注視著有關凝魂丹的記載,瞳仁漸漸變得邃黑,變得冷漠陰沉。

“唔……”

這時候,墨清歌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他懷裏,第一反應就是伸手遮住醫典,有些心虛。

他沒看見什麽吧?

“別遮了,我都看見了。”

“皇叔,你怎麽能偷看我的醫典呢?”墨清歌咬了咬,故作嗔怪。

更多的,是心虛。

“你要煉製凝魂丹,救聖女性命?”顧衾墨追問道。

“有這個想法。”她脫口而出,

“你瘋了!”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有些失控,“入藥凝魂丹,需要你大量精血,這會傷了你的根基,輕則折損陽壽,重則,性命不保。”

這丫頭身子骨弱,就算能勉強保住一條命,也至少要折損一半陽壽。

而且,折損的陽壽是不可逆的,就算她日後飛升為神,也一樣不可逆!

“我知道……”

“既然知道,為何還不管不顧?”顧衾墨注視著她的眼睛,“之前答應過我的話,都隻是糊弄?”

他有些生氣。

“皇叔,那是我娘親!”墨清歌與他四目相對,語氣認真,“是我和哥哥最親的人,我不能見死不救。”

沒有任何解釋。

因為是她娘親,所以,赴湯蹈火也要救,豁出性命也要救!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顧衾墨將她擁入懷中,語氣平靜了許多:

“歌兒,你先別急著用這種偏激的方法,我去問問師兄,他醫術很厲害,或者……或者我去問問我師父,一定還有其它辦法,歌兒,你給我些時間,好嗎?”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惶恐不安。

他真的很怕,歌兒寧可傷害她自己,也要煉製凝魂丹。

而墨清歌自然認為,他這番話隻是安慰自己。

於是,她平靜出言道:“娘親毒已入心脈,情況不容樂觀,已經拖不了幾日了。”

娘親現在的情況,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她怎麽可能坐得住?

“給我幾日時間,我替你想辦法!”他是認真的。

墨清歌抬眸,麵露些許凝重:“皇叔,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也隻想救娘親,不管後果如何,我都願意自己承擔!”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若換做是你娘親人命危淺,你也會義無反顧的,不是嗎?”

“你會沒命的!”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

“我心甘情願。”墨清歌垂眸,脫口而出,沒有一絲猶豫。

氣氛,仿佛凝固到了冰點。

須臾,墨清歌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換了種溫和撒嬌的口氣:“皇叔,我有分寸的。”

“我看,你沒什麽分寸。”

“你別生氣。”她咬了咬下唇,小聲道,“我隻是有這個念頭,那凝魂丹能不能煉成,還是一回事呢。”

還是先把皇叔哄好了再說吧。

“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顧衾墨話落,將她抱上了床榻,

他也絕不會讓歌兒這麽做。

幫她蓋好了被子,顧衾墨便欲轉身出去。

“皇叔,你去哪?”墨清歌問道。

“去給你弄點吃的。”他沒好氣地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夜幕,庭院池塘中,壓抑的金光閃爍。

從波光粼粼的水麵中,綻放出一朵耀眼的金蓮,分外妖冶。

下一秒,金光刺目,金蓮隨即化作一抹黑影,慵懶出現在顧衾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