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鬥獸場臨近拍賣場,位於郊區,大門前,兩個威武的石饕餮佇立於此,氣派恢弘。
鬥獸場內,前來圍觀的人無數,場地中間,放著一隻玄鐵製成的籠子,籠子裏,桎梏著一隻巨型鬼毒魔蠍。
那魔蠍眸色血紅,牙齒鋒銳,目光凶狠,一口似是能吞掉一個人。
巨型玄鐵籠對麵,還放著一排普通大小的玄鐵籠,每個籠子裏,關著穿不同顏色囚衣的奴隸,眸色灰蒙、黯淡。
這些奴隸,大多是死囚犯,或是從別國偷渡而來的。
而今日,他們的命運九死一生,需要跟這隻鬼毒魔蠍搏鬥,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奴隸,才能勉強苟延殘喘,保住一條性命。
從妖獸口中逃生,可想而知,比登天還難,稍不注意,便碎屍萬段。
弱肉強食的世界,向來都是如此,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
玄鐵籠打開,八位穿著不同顏色衣服的奴隸,被釋放出來,看著對麵玄鐵籠中的困獸,嚇得噤聲,臉色蒼白。
鬥獸場上空,籠罩著一層陰鷙而又冷漠的氣息,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主人,這鬥獸場,應該暗藏了兩隻高階妖獸!”玄離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嗯。”
墨清歌猜,這妖獸,定是為了駐守鬥獸場的安定,有這麽幾隻強大的妖獸坐鎮,哪怕是皇室來了,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觀看台圍滿了湊熱鬧的人,紛紛押著賭注,等待著開莊。
“來來來,看一看了,押紅衣,絕對沒錯!”
“快來看一看了……”
赫連容錦將墨清歌帶至參觀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慕兄,請坐!”
墨清歌正要坐下,耳畔,傳來了一個極其刺耳的聲音:
“這是本太子的位子,給我滾開!”
這狗吠般的聲音,還真有些耳熟!
墨清歌輕抬眸,隻見顧雲璟惱羞成怒地看著她,還摟著一位曼妙的少女。
那少女,正是玉琉月!
兩人相偎相依,甚是親密。
玉琉月依偎在顧雲璟懷裏,明明早就看見了墨清歌,卻假裝沒看見,故意在她跟前與顧雲璟親密膩歪。
她就是要讓墨清歌知道,等她當上了太子妃,就再也不是什麽清倌賤婢。
而墨清歌,隻是一個廢物罷了。
她根本不配跟自己搶男人,也搶不過。
“是你!”四目相對,顧雲璟看見她,也有些驚詫。
墨清歌……怎麽是她?
這才多少日不見,這個醜八怪怎麽變白了這麽多,臉上的疤痕,也淡化了許多,與之前的猙獰不堪入目,簡直判若兩人。
連氣質,似乎都提升了許多。
不知為何,有那麽一瞬間,顧雲璟竟有些心動的感覺。
“清歌姐姐,你怎麽也來這種地方?”玉琉月微笑著嘲諷道,“我還以為,像鬥獸場這種地方,隻有貴胄皇室會來呢!”
畢竟,鬥獸場這種刺激的地方,哪怕是一些貴胄商賈,一天也能輸很多黃金。
她這是在暗諷墨清歌窮。
墨清歌勾唇冷笑:“玉琉月,你倒是說說,我怎麽就不能來這個地方了?”
玉琉月故作好心道:“我還不是怕你沒銀子,輸不起,這鬥獸場,可是個燒黃金的地方,沒個幾萬兩黃金,都不好意思進來呢。”
字裏行間,依然是在嘲諷她窮。
說話間,玉琉月還時不時撥弄自己的發絲,裝作無意間露出太子哥哥送她的玉釧、手鏈、珠寶首飾等等。
此一時,彼一時。
從前,墨清歌是天之驕女,風光無限。
而她隻是個賣藝的清倌,人微言輕。
雖然墨清歌兄妹救下了她,將她養在侯府裏,給她吃穿,說是把她當成妹妹。
但玉琉月知道,墨清歌隻是說說而已。
一個千金小姐,怎麽可能把她這樣一個人當成妹妹?
從那時起,她開始嫉妒墨清歌,嫉妒她所擁有的一切,嫉妒她的身份、地位。
好在天道有輪回,如今,墨清歌成了人人厭惡的廢物醜女。
而她卻有幸嫁給太子,一飛衝天。
這一切,都是墨清歌的報應!
“嗬,沒錯,我是窮。”墨清歌冷笑承認,“你要不要大發慈悲,送我這個好姐妹一點黃金?”
“墨清歌,你真不要臉!”顧雲璟忍不住罵道。
這個醜女,已經窮到張口要錢的地步了嗎
“不要,那就捂緊你們的口袋。”墨清歌恢複正色,語氣清冷,“不然,當心一會全被我贏了去,空手而歸!”
她的聲音,冷冽而又自信。
“清歌妹妹,話可別說的太早了。”玉琉月皮笑肉不笑道,“當心閃了舌頭!”
“琉月,別理她,鬥獸場這種地方,可不是這種廢物也配來的,來,咱們先坐!”說罷,便示意玉琉月坐下。
坐在墨清歌的那個位置上!
旁邊那麽多位子他們不坐,偏偏要來跟自己搶,明顯是故意的。
而墨清歌佇立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讓位子的意思:“不好意思,太子殿下,這位子是我先來的,你們二人靠邊去吧!”
“嗬。”顧雲璟冷哼一聲,“醜八怪,識相點,就給本太子讓開!否則,別怪本太子不客氣!”
與此同時,赫連容錦站在一旁,眉目微挑,挑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似乎隨時打算對這個不識趣的太子動手。
“算了,太子哥哥。”玉琉月拉了拉他的衣角,佯裝善解人意,開口道,“旁邊也有位置,我們去旁邊坐吧!”
“哼,好。”顧雲璟這才勉強答應下來,“醜八怪,看在琉月的份上,本太子今日就不跟你計較!”
說罷,便挽著玉琉月的手,坐一邊去了。
“慕兄認識他們?”赫連容錦饒有興趣地問道。
“不認識,兩條狗罷了,赫連兄不必放在心上。”對於那兩個蒼蠅,她絲毫不在意。
“原來是兩隻惡犬啊,需不需要我幫你去教訓教訓他們?”赫連容錦對她投來一個殷勤的笑容。
“不需要。”她自己會教訓。
隨即,墨清歌抬眸,轉移了話題:“赫連兄,今日既然來了,我們是不是也該去下點賭注?”
“正有此意。”赫連容錦搖著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台中那八個奴隸,“不知慕兄認為,這八個奴隸,哪一個能活到最後?”
墨清歌仔細掃了一眼。
那些奴隸的眸子裏,大多是絕望、黯淡,生無可戀,大概是覺得,他們死定了。
唯獨那綠衣奴隸,始終低著頭,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樣子,看不清他的正臉,不知是男是女,更不知他臉上的神色如何。
好,那就賭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