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長劍刺向他胸膛,墨清歌瞪大雙目,拚命掙紮,也無濟於事。
不好!
顧衾墨看著迎麵而來的利刃,心頭“咯噔”了一下,沒想著要去躲閃,或者說,沒有任何防備。
哧——
“啊……”
下一秒,長劍刺透心髒,穿過胸膛,刺目的鮮血四濺。
空氣,好似一瞬間凝固了。
半空中死死傷傷的人族首領,陸地上蓄勢待發的士兵,皆瞠目結舌,一言不發。
“歌兒……”
墨清歌緊握著長劍,眼看著淋漓的鮮血順流而下。
她四肢依舊不受控製,被鮮血染紅的長劍,從他胸膛出騰然抽出,血流如注!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哧——
與此同時,陸地上萬箭齊發,帶著玄力的箭羽,淩空飛襲而來,帶著不同屬性的勁力。
顧衾墨踉蹌了半步,急忙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將麵前的女子推開,自己瞬間被箭雨包圍。
嗖嗖嗖!
鋒銳的箭羽,穿透他的胸膛、四肢、肩頭,雪白的衣袂一片血紅,格外刺眼!
墨清歌被推出箭雨,輕輕摔落在雲層上,隨即上官楓飛身過去,抱住了她的身子。
登時,她四肢依舊動彈不得,說不出一個字,眼睜睜看著眼前人被萬箭穿身,泛紅的眼眶盛滿了無措的淚。
心如刀絞。
可無論她怎麽掙紮,也動彈不得,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接著,她兩眼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昏迷過去了,眼角滑落一顆熱淚。
……
墨清歌再次醒來時,躺在床榻上,周遭是一片陌生,幹淨整潔的房間內,一個人也沒有。
“皇叔,皇叔?”
她驚悸起身,左顧右盼了一番,一時之間,還分辨不出自己身處何地。
但在她昏迷的那一瞬間,她便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有人利用她,重傷了皇叔,而現在,皇叔還生死未卜,她連自己在哪也不知道。
“主人。”
這時候,玄離的聲音緩緩響起。
“玄離?”她像是看到了希望般,“我現在在哪?皇叔他……”
“主人。”玄離微微歎了一口氣,“是上官楓!”
“什麽?”
“你們二人,都落在上官楓手中了。”玄離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主人被軟禁了。
至於被軟禁在了什麽地方,他也不知道。
在戰場上,他原本打算出手救人。
結果還未出手,就發現,上官楓的實力,已經恐怖到他無法掌控的地步了。
至少,是三星天神!
他不知道,短短四年,上官楓的實力為何會飆升如此快,但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不簡單。
於是,玄離選擇按兵不動,藏在玄紋鐲中,親眼看見了上官楓的猙獰麵目!
他囚禁妖帝,軟禁了主人。
玄離甚至猜想,妖帝之所以突襲西荒,都是上官楓一手挑撥而成的!
然後,策劃主人出手傷妖帝,人皇和陸遠適時受了重傷,上官楓正好漁翁得利。
這個男人,心思太深了!
“是楓做的……”墨清歌心裏“咯噔”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玄離便將自己所見的一切,仔細闡述了一遍,不敢有任何疏漏。
“主人,妖帝已被上官楓囚禁了,這房間外也全是結界,我們出不去。”玄離憂慮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上官楓時常會來。”
聽完後,墨清歌徹底懵了。
原來,她一直都被蒙在鼓裏,不知上官楓心思如此重,竟然利用她對付皇叔。
是上官楓,讓她親手傷了自己最愛的人。
“嗬,好你個上官楓!”
墨清歌指骨緊蜷,擔憂之意頓生。
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欲推門出去,發現房間門外上了結界。
自己果然被軟禁了!
指骨緊蜷,狂暴的玄力剛要出手,誰知,房門突然被推開。
隻見上官楓麵帶溫和的笑意,推門而入:“清歌!”
“啊!”
墨清歌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後退了半步。
上官楓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的腰身,輕聲問道:“怎麽了?”
不知為何,上官楓的笑意,明明溫和如水,卻給她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玄離說的沒錯,此事跟上官楓脫不了幹係!
於是,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扯出一絲笑意,裝作平常的語氣:
“沒事,你怎麽突然進來了?”
皇叔在他手中,還不知被關在什麽地方。
所以,她一定要冷靜,倘若跟上官楓明著撕破臉,以她的實力,就更不可能與之對抗了。
“來看看你。”上官楓的語氣,依舊溫柔,“在戰場上,受了不小的驚嚇吧?”
他大概還在奇怪,這丫頭,為何還不擔心妖帝的安危?
“還好。”墨清歌低著頭,平靜回答道。
頓了頓,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墨清歌佯裝關切問道:“楓,你沒受傷吧?”
她露出一個擔憂的眼神。
上官楓怔了怔,麵對突如其來的關心,還有些受寵若驚:“清歌,你這是在擔心我?”
“嗯……”她指骨緊蜷,昧著良心承認了。
嗬,擔心你?
我恨不得你去死!
“我沒事。”上官楓握著她的小手,“倒是你,差點嚇死我了。”
墨清歌忍著惡心,沒有馬上甩開他的手,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沒事就好,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見她對自己態度不錯,上官楓也是心情大好:“清歌,你還不知道吧?此次多虧了你,才阻止了西荒這場浩劫。”
“啊?”墨清歌怔了怔,佯裝不明白,“多虧了我?”
“嗯。”上官楓點了點頭,“若非你及時出現,重傷妖帝,西荒人軍,恐怕是要全軍覆沒了,現在,人族都將你視為英雄呢!”
上官楓這話,帶著些許試探。
他不知清歌為何會突然捅妖帝,但這麽做,興許也是認定了,姑姑是被妖帝害的吧。
英雄?
這兩個字,頓時刺痛了墨清歌的心,聽起來有些諷刺。
是她傷了皇叔,是她親手傷了皇叔。
內疚、自責、悔恨,頓時占滿了她的心頭。
她忍著心如刀割,努力將淚花憋了回去,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那……那妖帝呢?”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