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怎麽會?”墨清歌搖了搖頭,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卿夜君,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我為什麽不知道?”

為什麽此事,從未有人跟她提起過?

“四年前,你不顧自身安危救你娘親,可他也豁出性命,才保住你這條小命。”卿夜冷冷瞪著她,脫口而出。

“什麽?”墨清歌怔了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上官楓……”

四年前在棲雲殿,那一次……那一次不是上官楓為她渡命,救了她性命嗎?

是她親眼看見的啊!

不,不!

親眼看見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夠了!”卿夜打斷了她的話,“那次為你渡命,師弟體內劇毒爆發,受盡折磨,最後還是師父出麵,才救了師弟一條命,你竟然認為是上官楓救了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雙目露出錯愕。

是皇叔救了她,給她渡命的人是皇叔,不是上官楓!

可笑她一直被蒙在鼓裏,將上官楓的恩情看的很重,原來,是她被蒙蔽了。

“可誰知沒過多久,你又被人皇丟入諸天神陣,人命危淺!”卿夜指骨緊蜷,一字一句都帶著恨意,“為了救你,師弟第二次給你渡命!”

墨清歌頓時傻眼。

皇叔竟然為她渡過兩次命,可她……可她卻一次也不知道。

“他那時候傷勢都未好全,就再次給你渡命,精元幾乎耗盡。”卿夜的怒火,越來越壓不住了,“為了救你,他毀了神界的刑法司,忤逆神規,被神界懲罰,天刑閣處三年極刑,每日都要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三千道焚神業火!”

她眼眶越發紅了一分,斷了線的淚水,不斷淌落而下。

卿夜指骨緊蜷,接著道:“天雷業火之刑雖殘忍,但師弟是天神之軀,本來頂多受些皮肉之苦,療養一兩月便無恙了,可他兩度給你渡命,精元耗盡,相當於以一具凡人之軀,去承受神界的天雷業火!”

“三年極刑,師弟險些喪命,為了不讓你擔心,他又足在神界臥床療養了一整年,傷勢好全了,才回萬界去見你!”卿夜話鋒一轉,怒火中燒,“可是你又做了些什麽,你竟還懷疑他害了你母親,擅動地魄印,攪得東海大亂,死傷無數,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他的語氣,怒火已經攀升到了極點。

師弟是天子驕子,若沒有這個麻煩女人,早就飛升神界,去跟師父團聚了。

可他偏偏為了這個女人,一次次踐踏自己的尊嚴,一次次自毀前程。

這個女人,就是師弟的災星!

墨清歌淚如雨下,自責、內疚、不安,頓時湧上心頭。

“這些話,這些話……皇叔從未跟我說過,他從未跟我提起過。”

皇叔所做的一切,原來她從不知道。

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人跟她提一個字,為什麽沒人告訴她?

“那是為了不讓你擔心內疚罷了。”卿夜冷笑道,“我從未見師弟如此真心待過一個人,到頭來,還是親眼看見,他的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墨清歌,你不配!”

話落,卿夜甩開了她的手,她順勢被推倒在地,一聲不吭地落著淚,心痛得快要沒知覺了。

卿夜說的沒錯,她確實不配。

“是我負他。”

她粉拳緊握,纖細的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手掌流淌而下。

淡淡四個字,絕望而又心疼。

“墨清歌,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卿夜盯著她的雙目,語氣咄咄逼人,“我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麽顏色的!”

不,這個白眼狼,她根本就沒有心!

“對不起。”墨清歌咬了咬下唇,輕握著顧衾墨的指骨,哽咽的語氣有些顫抖,“皇叔,對不起,對不起……”

“你別碰他!”

卿夜推開了她的手,語氣冷漠:“滾吧,這裏不需要你,別再讓我看見你!”

不然,他真的會忍不住殺了這個女人!

“卿夜君……”

“滾!”他沒什麽耐心了。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我去給皇叔煎藥。”

皇叔還生死未卜,她怎麽能安心走呢?

就算妖族萬眾將她千刀萬剮,將她淩遲,她也不會走!

話落,她轉身離開了內殿,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想著卿夜剛剛說的話。

兩次渡命,三年極刑。

顧衾墨,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從內殿離開,她遭受了一路白眼,隻差直接衝上來砍她了。

“你看啊,就是這個妖女,捅了我們陛下,還有臉待在這!”

“她的臉皮怎麽這麽厚?仗著陛下對她好,就可以無所顧忌了嗎?”

“哼,我看她就是人族派來的奸細!”

“就是……”

墨清歌微微頷首,將這些閑言碎語聽得一清二楚,卻始終一言不發。

她入了廚房,一聲不吭地在角落處煎藥。

期間,廚房出入的妖軍不少,紛紛對她指指點點,暗中謾罵,或是直言不諱。

汙言穢語,她隻當沒聽見,也不說話,在角落處出神了好幾個時辰。

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湯藥煎好,她便反手將玄火熄滅,正準備端著湯藥出去,身後卻傳來侍女輕蔑的聲音:

“墨清歌,你怎麽還在這?”

隨即,又有侍女附和道:“沒看見這裏根本不歡迎你,還要死皮賴臉賴著我們陛下不成?”

“嗬,這個禍害,等陛下醒來,就會被處死了!”

語氣中,全是憎恨與不屑。

墨清歌不理會她們,端著湯藥往外去。

是她理虧,無可爭辯。

“站住,你這是要去哪呢?”

“人族的奸細,滾出我們妖族!”

突然——

一位侍女心生怒火,伸出腳故意絆她一下。

被突然一絆,墨清歌的身子頓時失去重心,徑直摔了下去。

砰——

滾燙的湯藥灑在她手臂上,瞬間燙出一道血痕來,藥碗碎裂一地,她隨即摔倒在地,地上全是鋒銳的瓷片。

“啊……”

下一秒,淩厲的瓷片刺入她肌膚,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