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和魔尊在後麵幸災樂禍,心想,玄天帝尊一向鐵麵無私,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君熠塵的。

他們等著看好戲!

“帝尊。”君熠塵一臉無辜道,“我是冤枉的,你不能濫罪好人啊!”

明明是這個老東西委托他來萬界幫忙的,這會,怎麽又翻臉不認人了?

這時,鳳汐上前一些,出言道:“帝尊,我夫君是為救妖族於危難,迫不得已才出手,況且,他也未殺一人,還請帝尊明鑒啊!”

玄天帝尊波瀾不驚道:“神界,自然也有神界的規矩。”

君熠塵上前去,在他耳畔低聲道:“帝尊,是你派我下來幫你那個好徒弟的,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玄天帝尊麵露微笑,幽幽道:“本尊不會因這件事而處罰你,你就放心隨本尊回去吧。”

聽到這裏,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帝尊隻是在那兩人麵前做做樣子,並不是真的要懲罰他。

唯一無奈的是,這麽快就要跟娘子分別了。

“多謝帝尊恩典。”鳳汐先道了謝,出言道,“阿塵,如此,你就跟帝尊回去吧。”

他一個神界神使,在萬界逗留太久,總歸是不太好的。

君熠塵撇了撇嘴,依依不舍地抱住鳳汐,麵露些許不甘心:“我還有好多話都沒跟娘子說呢。”

這個死老頭,幹嘛來得這麽早?

鳳汐注視著他的雙目,萬般不舍,也隻能深埋心底:“阿塵,你聽話,回去之後,在神界也要循規蹈矩,別給自己找罪受。”

她想,以阿塵的性子,恐怕沒少蹲過天刑閣。

“都聽娘子的。”君熠塵點了點頭,“娘子,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

他剛剖了一半元神,百年之內,實力恐怕都無法長進,又能許諾汐兒什麽呢?

一切,不過鏡花水月。

“阿塵,等我來找你。”鳳汐的語氣,堅韌而又溫柔。

她會很快登上萬界,與阿塵團聚的。

聽到這裏,君熠塵心頭一酸,低眸吻上了鳳汐的唇,唇齒交纏,溫熱流轉心尖。

“傷風敗俗!”魔尊大罵出聲。

人皇也嗤之以鼻,但見玄天帝尊不動聲色,也就沒說什麽。

良久,直至呼吸微重,鳳汐才不情不願地鬆開唇,眼眶竟已覆上一層微紅。

她向來倔強堅毅,從不輕易落淚,今日,卻被打破了內心所有防線。

君熠塵心頭顫抖了一下,心疼之意頓生:“汐兒,對不起,是我不好。”

他現在隻恨自己,沒有滔天的權勢,總讓心愛的人落淚難過。

鳳汐搖了搖頭,晶瑩的淚花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沒掉下來,還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苦笑……

“你去吧。”反正這麽多年,她已經習慣了。

君熠塵心頭一痛,吻了吻她的清瞳,心底像是堵了塊石頭。

玄天帝尊微微歎了一口氣,開口道:“該走了。”

君熠塵抱著鳳汐,轉過身來:“你不去看一眼你的好徒弟嗎?”

話落,玄天帝尊渾濁的眸子中,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複雜。

轉而,他淡漠道:“不了。”

他去了,又能怎樣?

說罷,玄天帝尊微微側目,視線落在人皇和魔尊身上:“罪使君熠塵,天刑閣會依律法處置,但本尊也絕不容許,有人在萬界不斷作祟,引起生靈塗炭,你二人可聽明白了?”

疏離冷淡的語氣,氣場十足。

“謹遵帝尊教誨!”

人皇和魔尊應聲,大概知道,這是帝尊對他們旁敲側擊的警告。

一般來說,神界不會插手萬界之事,哪怕是戰事連連,隻要不波及神界,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萬界自行解決。

之所以警告人族和魔族,也是出自一片私心。

“好了,上路吧。”

玄天帝尊也不多言,拂袖一揮,身後的神使消失,連帶著君熠塵,也一並化作銀色光暈,逐漸消散在半空。

“阿塵,阿塵!”

鳳汐凝視著半空中的光影,淚水終於繃不住,淌落而下。

失落、低沉、破滅,一並湧上心頭。

心如刀絞。

夕陽,將她瘦弱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微風,輕挑起三千墨發,衣袂隨風飄搖,淒然孤楚。

一行清淚,劃過白皙如玉的臉頰,在昏暗的光影下,更顯神傷。

她呆滯地望著自家夫君離開的方向,出神了許久許久。

……

琉璃殿,妖帝寢殿。

殿內,氤氳的霧氣緩緩瀲灩升騰,似仙似幻。

顧衾墨褪了衣衫,置身在溫熱的湯池中,三千青絲輕繞下雪頸,妖冶如玉的麵容不見血色,性感的薄唇也隻覆一抹慘白,唇角掛著一絲妖嬈刺目的殷紅。

雙目微闔,秀眉微蹙,額頭浸出些許冷汗,長長翹翹的睫羽輕輕翕動,呼吸微重,枯槁脆弱。

他皎潔如雪的肌膚上,紮入幾支銀針,胸腔中,一陣陣波瀾湧動,喉嚨裏始終回**著苦澀的甜腥。

墨清歌神色凝重,纖細的玉指每落下一陣,都是小心翼翼,怕有疏忽。

內殿中,隔著屏風,雲辰奉命在屏風外稟報著一條條政事:

“北妖都下半年資源礦收益甚多,北都今年願多納貢三成,以福澤妖族!”

“東都戰役影響甚廣,中都許多人族家族宗門遭受牽連,苦不堪言,因而,也開始上書奏請,願與北都、東都合作,此事……”

“準。”

顧衾墨薄唇輕啟,淡漠的聲音有些虛弱。

中都向來是中立之地,此次吃了人族的虧,被人皇牽連,已經有倒戈妖族的意願了。

這樣,也好。

畢竟,中都的資源礦之多,是其它四都加起來都無法比及的。

“是!”雲辰麵露笑意,得此命令,心裏也踏實了許多,接著稟報:

“妖王親征西北荒,西北荒餘孽,已於昨日全部鏟除,鳳允天整族收入牢獄,不知,陛下要如何發落?”

“斬!”他斬釘截鐵道。

鳳允天這個亂臣賊子,不立刻處斬,難道要留著過年?

“是!”對於這處決,雲辰也覺大快人心,又道,“西北荒已平息,恢複正常,隻不過,還缺一個分支頭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