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幻羽帶著聖女,不要命地往無崖穀外跑,一路都被窮追不舍。

盡管他幻術可瞞天過海,但人皇畢竟是九星天神強者,他又帶著一個人。

掙紮著左躲右藏了兩個多時辰,最終,還是在東南荒邊境被追上了。

“哎喲!”

幻羽跌倒在地上,身後被一道金色屏障堵住,抬眸隻見,人皇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二人。

完了,徹底完了!

“幻羽。”人皇道貌岸然地出言道,“你本為魔族殿主,可現在,你們尊主需要聖女作為獻祭,你卻忤逆犯上,簡直罪不可赦!”

幻羽冷哼一聲:“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你乖乖把聖女交出來,老夫或許可在魔尊麵前幫你說兩句好話,興許,還能助你重返魔族呢。”這語氣,聽似商量,實則是威脅。

冷紅燭微微歎了一口氣:“幻羽,你把我交給他,快走吧!”

她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了無辜的人。

幻羽搖了搖頭,倒是很堅決:“聖女,妖後既將你交給了我,我就一定把你安全帶回東海!”

“好,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人皇臉色一黑,也頓時失去了耐心,紫色的雷電之力,狂暴灌入滅靈刀。

周身風起雲湧、電閃雷鳴,幾乎隻在一瞬之間。

強大的玄力威壓,連幻羽都尚且喘不過氣來,周身的玄力都無法凝聚。

他將聖女護在身後,視死如歸地瞪著人皇。

人皇劍氣震**,麵露殺意,勢不可擋地衝向幻羽麵門。

先殺這個娘炮!

誰知,就在滅靈刀接近幻羽麵門時,淩空一道銀光落下,一襲雲錦白衣禦劍而落,衣袂飄搖,周身光芒萬丈,宛如神眷降臨。

“哐啷”一聲,璿璣劍周遭寒光凜冽,迸裂出強大的力量,將人皇連人帶刀震退了出去。

砰!

伴隨著金光收斂,人皇重重落地,吐血,抬眸看著半空中禦劍而落的人,如同天神。

“妖帝……”

他心頭“咯噔”了一下,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從原地逃竄離開了。

幻羽微微鬆了一口氣,嚇得冷汗都出來了:“陛下,你來的可真是時候,嚇死人家了呢。”

飄搖的白衣緩緩落地,顧衾墨麵露擔憂:“歌兒呢?”

“妖後她,還在無崖穀。”幻羽如是回答道。

“什麽?”

歌兒有危險!

隨即,他也不多廢話,飛速回了無崖穀,所見到的隻有滿地荒蕪,和一片狼藉。

沒有一個人影。

空中,彌漫著殺戮的血腥味道,久久揮散不去。

顧衾墨的心弦,亂成一團。

“妖後她被魔尊攔截住了,這會,極有可能落入魘魔殿去了。”幻羽無奈歎了一口氣,也著急起來了。

“歌兒……”

顧衾墨指骨緊蜷,深邃的墨眸掠過擔憂與殺戮,頓時不平靜了。

怒火,一瞬間攀升而上。

魘魔殿!

他要屠了魘魔殿!

“墨兒。”倏地,冷紅燭麵露關切,“你傷勢還未好全,不要去魘魔殿涉險!”

雖然她很擔心歌兒的安危,但也不想因此讓他去涉險。

更何況,他現在一用玄力,便可能被反噬,乃至身亡。

沉重的一句話,卻如同清泉,流入顧衾墨心頭,溫溫熱熱的。

從來隻有人要他衝鋒陷陣,卻從未有人對他說過:危險,不要去。

“聖女不必擔心,我會安然將歌兒救回來。”他的語氣,溫和而堅定。

“可是……”

“幻羽。”顧衾墨淡漠道。

“屬下在!”

“回東海,調兵,覆魘魔殿!”一字一句,都帶著深重的恨意和怒火。

“是!”

……

回至鮫皇宮,安頓好了聖女,顧衾墨便下令撥兵十萬。

在軍隊整頓的片刻間隙,他將禦醫叫來了寢殿。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禦醫入了寢殿,低身行了一個禮,畢恭畢敬道:“陛下可有何處不適?”

“解毒。”

顧衾墨瞥了他一眼,脫口而出。

“啊?”陸老禦醫臉色一變,驚惶道,“陛下……您中毒了?”

顧衾墨不語,修長的指骨輕掀開袖口,露出白皙的肌膚。

陸老禦醫上前去,把了把他的脈象,便也很快識出了毒性:“斷魂蠱。”

斷魂蠱,倒也不是什麽特別凶險的毒蠱,隻是會抑製玄力的使用。

說起來,也是個麻煩!

“陸老。”顧衾墨淡漠開口道,“十萬行軍,約摸一炷香整頓完畢,你隻有一炷香的解毒時間,若耽擱一秒,本尊就斬了你!”

冷淡的語氣,威壓十足,嚇得陸老禦醫腿腳一軟,險些直接跪了下來。

“是、是……”

他不敢耽擱片刻,急忙將醫藥箱打開,指骨都在顫抖。

得盡快給陛下解毒!

“陛下。”這時,雲辰恰好從殿外進來,麵露憂慮道,“妖後不是說過了嗎?你體內的斷魂蠱不得隨意解開,否則……”

否則,少了斷魂蠱的抑製,陛下的寒毒會蔓延極快,極可能毒發致命。

這樣太危險了!

“退下!”顧衾墨冷冷嗬斥道,不想解釋半個字。

就算留著斷魂蠱,他也免不了一死。

況且現在,歌兒生死未卜,他再畏手畏腳、思前怕後的話,興許就真的救不了歌兒了!

“……是。”

雲辰臉色鐵青,雖然很擔憂,但也隻是敢怒不敢言。

陸老禦醫也是戰戰兢兢,一言不發地蹲在一旁,用鋒銳的匕首劃開顧衾墨的肌膚。

黑紅色的毒血,緩緩被逼出。

顧衾墨的麵容,慘白了一分,卻還是心急如焚,隻覺這血流速度太慢。

於是,他奪下禦醫手中的匕首。

“陛下……”

陸老禦醫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便麵不改色地在自己手腕、胸口、肩頭、手臂,劃出一道道淋漓的口子。

黑色的毒血,順勢由傷口噴出。

血流如注!

雪白的衣袂被染的滿是血紅,不忍直視,連陸老禦醫都覺得觸目驚心。

陛下可真狠心。

雲辰無奈喟歎,知道自己是攔不住了,隻得一言不發地轉身。

他正要退下,一名守衛匆匆從外麵進來,跪地道:“啟稟陛下,人軍來挑釁東海了,現在,就在東海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