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衾墨抱著氣息微弱的小丫頭,另一隻手握著璿璣劍,劃開自己的手腕。
妖冶的殷紅透著淡淡金光,流淌而出,一滴兩滴,緩緩喂入墨清歌口中。
連她的唇,都被染上一抹紅暈。
“陛下……”身後的妖族統領見勢,擔憂萬分。
陛下竟用自己的精血救妖後。
神獸血與神獸精血,是有所不同的。
於妖獸而言,尋常受傷,損的隻是普通的神獸血,並無大礙。
但若損了神獸精血,哪怕是一滴,都極其損耗精元。
精血滴入墨清歌口中,她睫羽又動了動,砸吧了一下嘴巴,迷迷糊糊地說了話:“甜……”
原本蒼白的麵容,竟恢複了些許血色。
“歌兒。”顧衾墨冰冷的目光瞬間消散,眸中劃過一絲溫柔,輕聲問道,“你說什麽?”
墨清歌依舊不省人事,繼續咂了咂嘴,斷斷續續地開口道:“甜,好甜啊……”
溫溫軟軟的聲音落入他心頭,頓時擊潰了他心底的防線。
他絕塵如玉的臉龐,漾開一層溫柔的淺笑,溫潤如少年,哪裏還像剛剛那個滿身戾氣殺戮的暴君。
身後的妖軍,也紛紛鬆了一口氣。
妖後沒事就好。
這時,見妖帝的心情還算好,血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妖帝,妖後既已救了,我魔族也因此付出代價,損失慘重,這件事,不如就此打住,今後,依舊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她的語氣,滿是懇求。
顧衾墨抬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尊就暫且饒你不死,隻不過,倘若妖後有任何閃失,你這條狗命,本尊隨時來取!”
他已心知肚明,歌兒無性命之憂了,再加上今日東海也遭難,得盡快回去,實在顧不上在魔族浪費時間。
否則,以他平日的性子,這魘魔殿的末日,就是今日了。
血櫻急忙道謝:“多謝妖帝手下留情!”
“走。”
顧衾墨不屑多言,輕拂袖劃出一道無量玄陣,十萬妖軍迅速湧入玄陣,消失在魘魔殿。
原地,隻留下一片狼藉,與死傷無數的魔軍。
十萬妖軍撤離完,無量玄陣化作一道光暈消散,如同虛無。
血櫻冷冷瞪著那消失的光暈,指骨緊蜷,滿目都是恨意:“妖帝,今日這筆賬,本殿都記住了!”
此仇,不共戴天!
……
鮫皇宮,琉璃殿。
顧衾墨抱著一襲白衣,踏入寢殿,聖女正忐忑不安地在寢殿中等待著。
“歌兒!”一見他們回來了,冷紅燭臉色鐵青,“歌兒她怎麽了?”
顧衾墨小心翼翼將她放在榻上,低聲道:“她受傷了。”
冷紅燭心頭“咯噔”了一下,急忙上前來,蹲在床邊給她診脈。
這時,一名守衛匆匆來報:“陛下,東海戰況……”
看那守衛的臉色,顧衾墨就猜到戰況不佳,淡然自若道:“如何?”
“那些人軍,不像是所出萬界,極其凶狠,不過,有顧統領及時支援,入侵的人軍,都被阻隔在東海境外了。”守衛如實稟報道,“但入侵的人軍首領,是位神王境強者,那位神王強者,已經隻身闖入鮫皇宮了!”
神王境強者……
萬界,是不可能有神王存在的。
可想而知,此次入侵的人軍,並非出自萬界,而是神界!
若是這樣,可就棘手了。
一個神王境至強者,足以在萬界稱霸,哪怕東海強者如雲,天神境強者數位,也不可能是神王的對手。
顧衾墨指骨緊蜷,墨眸陰沉到了極點。
不過,他語氣還是格外冷靜:“知道了,退下吧!”
“是!”
守衛退下後,顧衾墨便命人取來一隻碗,璿璣劍擦過白皙的手掌。
帶著淡淡光暈的精血,順著指縫淌入碗中,連銀白的劍身也被鮮血染紅。
冷紅燭轉過身來,見勢,急忙阻止道:“墨兒,你這是做什麽?快停手!”
他不要命了嗎?
顧衾墨麵不改色,又在手掌上多劃了幾道血痕,血流如注,淌入碗中。
胸腔中,傳來一陣陣翻湧,他麵色慘白了一分,將喉嚨裏的甜腥強壓了下去。
“墨兒,精血損失太多,會折損精元的!”冷紅燭憂慮萬分。
碗中的殷紅精血欲滿,顧衾墨才收起兵刃,起身的瞬間,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險些沒站穩。
“陛下!”
一旁的侍從急忙扶住了他。
“無妨。”顧衾墨將一碗精血遞給冷紅燭,聲音有些虛弱,“聖女,藥引。”
給歌兒的藥引。
冷紅燭顫抖著手,緩緩接過精血,心頭的情緒五味雜陳。
為了救歌兒,他竟不惜自己的性命。
顧衾墨冰唇輕啟,出言道:“我需先去解決戰亂,還請聖女,務必醫治好歌兒的傷勢,若非迫不得已,勿要踏出寢殿半步!”
“你自己當心。”冷紅燭一顆心也始終懸著。
神界來的強者,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
況且,他現在還負著傷,身體還處於虛弱狀態,怎麽可能是一個神王的對手?
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她又不能阻攔。
身為妖帝,就算是赴死,那也是他義不容辭的。
“嗯。”
顧衾墨應了一個字,反手在寢殿上空設了道結界玄陣,便化作殘影,迅速離開了原地。
……
東海邊境,數萬人軍被阻隔在外,陣仗卻勢不可擋,圍堵在東海境外。
而唯一突破東海層層防線,強攻入鮫皇宮的,便是那位神王至強者。
他一路過關斬將,**進了鮫皇宮,十步殺一人,在他腳下倒地的屍骸,滿目猙獰。
一時之間,鮫皇宮陷入一級警戒。
東海幾位將領紛紛親自出手,連東荒君顧離和聖帝也在場。
四位天神,十多位玄神,卻依舊敵不過一位神王至強者,虛耗不到半個時辰,紛紛掛了傷。
轟隆隆!
一道紫色雷電劃過上空,劈頭蓋臉而下,徑直穿透聖帝的胸膛,將他掄翻出去,吐血。
“聖帝!”
見雷電追擊而來,顧離指骨緊蜷,冰冷的掌風蓄勢待發,急忙隻身擋了過去。
砰!
冰霜與雷電碰撞在一起,顧離倒飛出去十多米,一並吐血。
半空中,中年男人周身雷電環繞,瞳孔幽冷,帶著輕佻與不屑:“東海鮫人族,竟如此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