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啪——

隨著篩盅落下的一瞬間,篩盅裏的變數,已經爛熟於她心了。

“姑娘,你先請。”趙公子對她笑了笑,示意讓她先猜。

說罷,他與那開莊的小廝眼神對視了一下。

雖然隻是很短暫的眼神交流,卻還是被墨清歌收歸眼底了。

這兩個人,有鬼!

不過,她還是波瀾不驚地開口道:“我猜小。”

趙公子和小廝微微一驚,偷偷對視了一眼,大概沒想到,這丫頭運氣好,竟猜對了。

但她也別想贏!

“姑娘,你可想好了?”趙公子還故作追問,“猜定了,可就無法再反悔。”

“不悔。”

“好,開吧。”趙公子冷笑一聲,也不多說什麽。

倏地,一股淡淡的玄力波動,在篩盅周遭流轉,盡管細微而又透明,卻還是瞬間被兩人發現。

顧衾墨唇角微勾,噙著一絲若即若離的笑意,神色平靜。

他知道,無需他出手,歌兒也能識破這種小把戲。

顧衾墨靜坐在她身後,雙目微闔,姿態漫不經心,絕塵的臉龐,卻掛著一絲疲憊的蒼白。

微苦的甜腥,在喉頭間來回翻湧。

錐心刺骨的冰冷,由心尖蔓延至四肢,手臂好似覆上一層冰霜。

他輕闔雙目,渾厚的玄力不斷在體內流轉,才勉強壓住那欲迸裂而出的冰霜寒氣。

隨即,在篩盅打開的那一瞬,墨清歌掌心的玄力偷偷出手。

“開!”

下一秒,篩盅打開,顯示的點數定睛一看,正是小。

“這……”趙公子瞪大雙目,頓時傻眼了,“這怎麽可能?”

他明明偷偷用玄力篡改了點數,怎麽會……

“趙公子。”墨清歌莞爾一笑道,“賭注本就是運氣為主,哪有什麽絕對的事?”

說罷,她毫不客氣地從對方麵門拿了塊玄石過來。

這個開局,還算順利。

“再來!”趙公子冷哼一聲,心有不甘。

剛剛定隻是個意外,他就不信,自己連個丫頭片子都贏不了了。

“好啊。”

“這一次,換我來猜。”趙公子多長了個心眼。

“悉聽尊便。”墨清歌毫不在意。

不管誰先誰後,她都能輕易篡改點數,也沒什麽區別。

是這位大哥先出老千的,如此,她不厚道起來,也就心安了許多。

篩盅搖晃了好幾圈,才停落下來。

趙公子仔細聽了聽點數波動,又與那小廝對視了一眼,十分肯定地開口道:“小!”

墨清歌勾唇淺笑:“開吧。”

“啪”的一聲,篩盅打開,點數為大,趙公子再次傻眼了。

“這……”趙公子起身,看著眼前的幾顆骰子,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不對啊,他明明都再三確認了,怎麽會差別如此之大?

“再來!”

不甘心的聲音,響徹天際。

他就不信,這丫頭的運氣還能衝破天了。

角落處,赫連容錦與血櫻坐在雅閣中,吃著茶,能清楚看見墨清歌的背影。

看著那丫頭意氣風發的模樣,赫連容錦忍不住麵露笑意,心頭一陣柔軟。

清歌,我來找你了。

等我,我會盡快將你接回魘魔殿的。

篩盅繼續在空中搖晃,聲音清脆。

接下來一個多時辰,墨清歌贏得手都軟了,麵門堆滿了玄石。

一想到,這些玄石足夠她買無數糖葫蘆,她心裏就樂開了花。

再努力一會,她的嫁妝就湊齊了!

反觀趙公子的臉色,都綠了,連著輸了無數把,心態都快炸裂了。

今天是見鬼了嗎,他怎麽可能一次都贏不了!

這個小丫頭,究竟搞了什麽鬼?

啪!

篩盅打開,墨清歌再次猜對,將趙公子麵門那堆玄石,也如數收歸囊中,美滋滋道:

“多謝趙公子的好意!”

不得不說,這個趙公子真是給她雪中送炭啊。

要不然,短時間內,她哪裏去弄這麽多玄石作嫁妝?

趙公子臉色鐵青,氣不打一處來。

今日是撞邪了嗎,竟然一次次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裏?

他不甘心,無論如何也不甘心!

“皇叔……”墨清歌微微側目,正要說什麽,卻對上他慘白無血色的冰唇。

登時,她心頭“咯噔”了一下:“皇叔,你怎麽了?”

須臾片刻,他視線有些混沌,耳畔的聲響也成了一片冗雜,略顯模糊。

不過,他依舊麵容平靜,薄唇輕啟道:“我沒事。”

淡淡的聲音,有些縹緲。

墨清歌秀眉微蹙,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急忙扶住了他,擔憂之意更甚了。

“不玩了,我們走吧。”她的心思,頓時糾結成了一團。

正要起身,卻隻聽趙公子拍案而起:“什麽,說不玩就不玩了,你贏了玄石,就打算拍屁股走人嗎?”

墨清歌冷冷瞪了他一眼:“怎麽,玄石是姐姐我憑本事贏的,還不能拿走不成嗎?”

“小丫頭。”趙公子冷笑一聲道,“你初來乍到,可能還不懂這鴻瑞賭坊的規矩吧?”

“什麽規矩?”她不屑一顧。

“進了這鴻瑞賭坊,就別想獨善其身,更不可能有贏了錢就走的好事!”趙公子的言辭和眼神,突然變得鋒銳許多。

墨清歌聽明白了,輕蔑一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把玄石還給你,姐姐我還走不了了,是不是?”

“嗬,還算識相。”趙公子沒有否認,“再者,你贏了本公子一下午,本就不太可能,本公子懷疑,你在暗中做手腳!”

一句話,隻讓她覺得有些可笑:

“趙公子,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做手腳了?無憑無據,可不要汙蔑人啊!”

真是狗急跳牆了,什麽話都說的出來。

趙公子臉色鐵青:“不做手腳,你怎麽會贏本公子一下午?”

“那是你自己菜,還怪別人不成了?”墨清歌的語氣,無比嫌棄。

就算是出老千,也要有出老千的本事。

這個低級老千,技不如人也就罷了,還這般死皮賴臉。

真是丟人!

“夠了!”趙公子怒火中燒,“廢話少說,今日,要麽玄石留下,要麽人留下!”

總之,贏了他的玄石,就別想獨善其身!

話落,他氣衝衝地靠近了墨清歌。

誰知,還沒機會觸碰她一下,一道陰鷙冷冽的目光,頓時落在他身上。

砰——

下一秒,冰冷的掌風將趙公子淩空掀翻了出去,砸倒了一排賭桌,狼狽倒地,吐血。